第24章 新的节奏(1/2)

买买提大叔的健康警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散了“古丽之家”表面蒸腾的暖意,迫使我们直面一个冷酷的现实:传承并非只有荣光与掌声,更有时间刻下的无情痕迹。

那一夜长谈后,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但一种新的、更加坚韧的秩序,也开始悄然建立。

改变,从最细微处开始。

清晨,我不再直接去“根据地”处理邮件,而是先到买买提大叔的小院。

和泥这项最耗费体力的工作,正式由我接手。我学着大叔的样子,将大块的陶土反复摔打,起初笨手笨脚,不是力度不均就是姿势不对,弄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我不气馁,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体会每次动作和用力大小。

买买提大叔不再亲自动手,而是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眯着眼看,偶尔用简短的词语或手势纠正我的动作:“水,少。”“力,腰。”

他的指导精准而实用,我渐渐摸到了门道,和泥的动作和力道都有了一些感觉,手触及陶泥时不再是笨拙,而是有了一些得心应手。虽然远不及他那般举重若轻,但至少能将泥和到可用的状态。

阿娜尔古丽则承担起了更多“根据地”的日常管理和对外沟通。她心思缜密,审美在线,将展示空间打理得井井有条,接待访客时既热情又有分寸。

她也开始有意识地整理买买提大叔口述的关于纹样、釉料的知识,用文字和图片记录下来,她说这是在为未来积累“档案”。

我和阿娜尔古丽在主动学习中都有明显进步,不再只是看客,而是要掌握精髓,承担大部分工作,将买买提大叔从繁重的体力工作中解放出来。

最大的变化在于买买提大叔本人。他仿佛接受了“导演”的新角色,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最核心也最耗费心神的拉坯和刻画上。每天的工作时间被严格控制在四到五个小时,且中间必须有休息。

起初他很不习惯,一到时间就被我们“勒令”停下时,眼神里总有些怅然若失,会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些未完成的陶坯,像看着不能继续照料的孩子。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为了更系统地“存档”,阿娜尔古丽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大叔休息的时候,她会拿出相机或纸笔,请他讲述某个特定纹样的故事,或者演示某种特殊的釉料调配技巧。她将这些过程详细记录下来,有时是视频,有时是图文笔记。

这项工作似乎给了大叔新的寄托,他讲起祖辈传下的手艺时,眼神会重新焕发光彩,手势也变得有力,仿佛在通过讲述,延续着创造的快乐。

这种新的节奏下,效率无疑降低了。订单的等待时间不得不再次延长。

我们在账号上发布了坦诚的公告,解释了原因,并附上了一张阿娜尔古丽抓拍的照片:买买提大叔坐在院子里,就着午后的阳光,耐心地指导我如何判断陶土的湿度,阳光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眼神温和而专注。

我们没有渲染悲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并表达了我们选择“慢下来”是为了更长久地走下去。

出乎意料地,这条公告获得了几乎一边倒的理解和支持。评论区充满了温暖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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