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瓶颈和微光(1/2)

帕米尔之行的兴奋感逐渐沉淀,转化为每周一次规律而充实的视频“教研会”。阿迪力他们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器型越来越规整,釉色也趋于稳定。然而,当最初那种“从无到有”的飞跃式进步过去后,一种新的、更深层次的挑战开始浮现——技艺的瓶颈期到了。

屏幕那端,阿迪力举着一件新烧制的陶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沮丧。罐子的形制没问题,釉色也均匀,但看上去总让人觉得……“平”。就像一首曲子,音都准,节奏也对,却缺乏动人的旋律。

“大叔,阿娜尔古丽姐,”阿迪力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塔吉克语说,“这个罐子,好像……好像少了点什么。和您做的摆在一起,就像……就像月亮和星星,都亮,但不一样。”

买买提大叔戴着老花镜,凑近屏幕仔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通过阿娜尔古丽翻译过去的话:“你做这个罐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阿迪力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想……想怎么把坯拉圆,想釉水别刷厚了,想别烧裂了……”

大叔缓缓地点了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让阿娜尔古丽拿来一块普通的陶土,没有上转盘,只是放在掌心,慢慢地揉捏着。他的动作极其舒缓,仿佛不是在捏泥,而是在感受泥的呼吸。

“泥巴,不只是泥巴。”大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阿娜尔古丽同步翻译着,语气也下意识地变得沉静,“它听着你的心跳,感受着你的呼吸。你紧张,它就会紧;你着急,它就会躁。你心里只想着规矩,怕犯错,它就会变得……死板。”

他手中的那块不成形的泥巴,在他掌心温度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柔软而顺从。“做东西,不能只用手和眼睛,要用心。你想让它盛水,就要想着清泉流淌;你想让它装粮食,就要想着麦子饱满。你的心思,会透过指尖,钻进泥巴里。”

屏幕两端都安静下来。阿迪力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罐子,又看看大叔掌心那块仿佛有了生命的泥巴。这个道理,比任何具体的技术指点都更抽象,却也更触及核心。瓶颈,往往不是手上的功夫不到家,而是心中的“气”没贯通。

这次通话结束后,阿娜尔古丽若有所思地对我说:“陆航,大叔点出的这个问题,可能不仅仅存在于帕米尔。我们自己,是不是也遇到了类似的瓶颈?”

我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的确,“古丽之家”近期烧制的陶器,工艺上无可挑剔,订单也稳定,但似乎缺少了早期那种充满探索欲和生命力的“劲儿”。我们太专注于维护品牌的稳定、满足订单的需求,反而在创作上有些墨守成规了。

缺少了探索和创新,缺少了变化和意外,一切都按预订好的轨迹运行,多了稳定,少了韵律变化,显得单调,缺乏一些生命力和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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