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离开大理后,江婉儿的心像是被那苍山洱海洗过一般,澄净了不少,但隐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寻觅感。她听说黔东南与滇交界处,藏着一些更为原始古朴的苗寨,便买了张长途汽车票,随着颠簸的车辆,一头扎进了绵延的群山深处。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坝子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梯田,又深入了林木蓊郁的峡谷。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干脆彻底消失。江婉儿反而松了口气,真正地“与世隔绝”了。

抵达那个名叫“月亮湾”的苗寨时,已是傍晚。寨子依山而建,密密麻麻的吊脚楼像是从山坡上长出来的一样,黑瓦木墙,古朴而坚实。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穿寨而过,几座风雨桥静静地横跨在水面上。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寨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草木的清香。

她预定的客栈是一家真正的民宿,老板娘阿雅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苗家妇人,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帮她把行李提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妹子,一个人来我们这山旮旯里玩,有胆子嘞!”阿雅姐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却格外亲切。

房间很简单,木地板、木床、木窗,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溪水流过,和对岸层层叠叠的屋顶,以及更远处墨绿色的山峦。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将江婉儿轻轻包裹。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在寨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穿着精美刺绣苗服的阿婆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看光屁股的小孩在溪水里嬉闹,笑声清脆;看男人们扛着农具,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和外面不一样,一切都慢得让人心安。

然而,真正让她流连忘返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带着神秘气息的文化。

一天清晨,她被一阵悠扬的、类似口哨又似吟唱的声音唤醒。推开窗,看到阿雅姐正站在溪边,对着流淌的溪水和远处的群山,低声吟唱着一种奇特的调子,手里还拿着几片新鲜的树叶。

吃早饭时,她好奇地问起。阿雅姐笑着说:“那是我们跟山神和水神打招呼哩,感谢他们赐给我们一天的食物和平安。”她说的那么自然,仿佛山石草木、流水清风,都是可以对话的邻居。

江婉儿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在城市里,人们习惯了索取和征服,而在这里,人与自然,是一种带着敬畏的共生关系。

有一天,她看到寨子中央的铜鼓坪上,几位寨老围着一面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鼓,神情肃穆。阿雅姐告诉她,寨子里最近不太平,有几户人家养的鸡鸭无缘无故死了,寨老们这是在敲击铜鼓,与祖先沟通,驱散不好的东西。

没有科学的解释,只有一种源自古老传承的、坚定的信仰。江婉儿站在外围,看着寨老们虔诚的神情,听着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鼓声在群山间回荡,心里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这种直面苦难、寻求精神力量的方式,如此原始,却又如此直接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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