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联邦的粮仓是满的,学院的读书声是响亮的,巡回医疗队的药箱沉甸甸地守护着健康。当生存的压力渐渐从肩上卸下,一种新的、更轻灵的东西,开始在联邦兽人们的心底和指尖悄然萌动。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心思细腻的狐族和天生对韵律敏感的人鱼族。

在希望城邦的集市上,一个心灵手巧的狐族少女,不再仅仅编织实用的筐篮和绳索,她开始尝试用染了色的藤条和柔软的鸟羽,编织出带有简单花纹的颈饰和头环,虽然粗糙,却别有一番野趣,很快就被其他年轻的雌性兽人用多余的粮食或小玩意儿换走。

远在海岸的人鱼族聚居地,潮音长老发现,年轻的雄性人鱼们在完成捕鱼和巡逻后,不再只是嬉戏打闹,他们开始聚集在发光的珊瑚礁下,用海螺和空心的海草茎,吹奏出比以前更复杂、更富情感的曲调,仿佛在诉说海浪下的故事,或是表达对某位人鱼姑娘的倾慕。

甚至连一向粗犷的熊族战士,在漫长的冬夜里围着篝火时,除了咀嚼肉干,也开始用巨大的熊掌,笨拙地在地上划出一些简单的、记录狩猎场景或赞美雪山雄姿的图案。

这些零星的火花,被经常往来各处的联邦信使和学院巡回师生们捕捉到,汇集到了江婉儿的案头。

她看着那些用炭笔简单描摹下来的图案、记录下来的旋律片段,还有信使们描述的、各族兽人生活中那些“非必要”却充满光彩的小细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是的,当生理和安全的需求得到基本满足后,归属与爱、尊重,乃至自我实现的需求,自然会抬头。艺术,正是这种内在需求最直接、最美丽的表达。

“一个只有生存和生产的文明,是枯燥而脆弱的。”江婉儿在一次小范围的联邦文化事务座谈会上(参与者包括老祭司、阿月、各族派驻学院的代表,以及被特意邀请来的几位在各自部落已小有名气的“手艺人”和“歌者”)说道,“兽神创造了形态各异的我们,也赋予了我们不同的情感和创造力。狮族的勇武可以用战舞来表达,狼族的孤傲可以融入长嚎的韵律,狐族的灵巧能化作指尖的编织,人鱼族的深邃就藏在海浪的歌声里……这些,都是我们联邦宝贵的财富,是我们区别于野兽、区别于过去蒙昧时代的标志。”

她提出了“鼓励艺术创作,繁荣联邦文化”的倡议。这并不是要设立什么严苛的标准或比赛,而是希望联邦能够创造一个更宽松、更鼓励表达的环境,让各族兽人天生的艺术潜能得以释放和交流。

提议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共鸣。老祭司感慨道:“古老的祭祀舞蹈和歌谣,正在被年轻一代遗忘。如果能用新的方式传承和演绎,或许能让祖先的智慧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人鱼族代表眼中闪着光:“我们的歌声,终于能被陆地上的朋友听到了吗?”

具体的举措,依然延续了联邦一贯的“搭建平台、鼓励自发”风格。

首先,在联邦学院内,正式增设了“艺术与文化系”。虽然初期规模不大,只有一个宽敞的、兼作活动室的大厅和几位兼职导师(包括那位编织头环的狐族少女、一位擅长雕刻骨器的老羊族人、以及一位被潮音长老推荐来的、精通人鱼古调的人鱼乐师),但它象征意义重大。这里不教授固定的“技法”,更多的是提供材料和空间,鼓励学员们自由创作、互相展示、交流灵感。狮族学员在这里尝试用有力的步伐演绎狩猎场景;狼族学员则琢磨着如何将苍凉的嗥叫编入更有节奏的曲调;兔族学员用柔软的皮毛和彩线缝制出可爱的玩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