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带着几名研究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这展柜前。老教授指着平安符,低声讲解着:“……注意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和密度,完全不遵循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装饰或文字规律。还有这个穿孔和绳结,这种编织技艺和对绳结‘韵律’的追求,在我们现有的考古发现中是孤例。它仿佛……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化序列,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偶然跌落到我们眼前的。”
研究生们凑近了玻璃,仔细端详,脸上写满了困惑与着迷。一个年轻女生小声说:“老师,它看起来……好安静,但又感觉好像里面封存了什么。”
老教授点点头:“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有一种内敛的、等待被解读的深邃。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知道它究竟来自哪里,是谁制造了它,它又曾见证过什么。但它就在这里,一个沉默的、永恒的谜。”
另一侧,一对年轻的情侣正举着手机拍照。女孩轻声对男友说:“你看它,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温柔,一点也不吓人。”男友调整着拍摄角度:“嗯,听说发现它的地方特别偏僻,几乎没人去过,它能保存下来真是个奇迹。”
一个由父母带着的小男孩,踮着脚尖,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妈妈,这个小小的牌牌,是不是很厉害的老爷爷老奶奶留下的宝贝?”
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头:“也许吧,宝贝。它很古老,很特别,所以要好好保护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
参观者来来去去,目光在这枚平安符上停留的时间,往往比在其他展品前更长。它不张扬,不炫目,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人们去注视,去沉思,去想象它背后可能隐藏的、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这枚平安符,正是多年前,江婉儿通过那条隐秘通道,以“自然散落”方式,投放到这个世界特定极端环境(某处干涸古河床)的、来自兽世熊族圣地的“永恒冰魄”微量样本,在经历了这个世界的自然风化与地质作用后,其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与独特的物质属性,使其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偶然地、极其巧合地与周边环境中的某些矿物、沉积物结合,形成了一枚外观古朴、材质奇特、仿佛天然形成的“平安符”形态。它内部蕴含的、属于兽世“永恒冰魄”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且已被这个世界物理法则“翻译”和“封存”的“法则印记”,与江婉儿平安符的原始“连接”属性产生了难以解释的遥远共鸣,最终演化成了如今展柜中的模样。
它失去了在兽世作为“圣物核心”的宏大与神圣,洗尽了铅华,以最朴素、最沉默的姿态,躺在了现代世界的博物馆里,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
它静静地陈列在恒温恒湿的展柜中,沐浴着经过严格过滤的柔和灯光,倾听着现代人关于它的种种猜测与低语。它不再连接两个世界,不再承载一个文明的兴衰与一个灵魂的波澜壮阔。它只是一件文物,一件神秘的、美丽的、引人遐思的古代遗物。
然而,在它那被此世法则重重封锁、连最先进的科学仪器也无法探测的最核心处,那一点源自兽世、源自江婉儿平安符本源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连接”与“等待”的烙印,是否真的彻底沉寂了呢?
或许,它只是在沉睡。
如同展柜旁电子标签上那句平淡的“具体文化归属、年代及用途待考”,如同老教授口中的“永恒的谜”,如同那对情侣感受到的“温柔”,如同小男孩天真疑问中的“宝贝”。
它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能穿透表象、触及那最深烙印的“目光”。
等待着一个,能在这片截然不同的星空下,重新点燃那缕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关于“连接”与“希望”的、微弱星火的——
崭新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