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2)
这些故事里,有些主角意识到了自己手中之物的非凡,有些终其一生都以为只是幸运或巧合。有些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有些只是温暖了一个小家庭。
但每一个故事里,都有相同的内核:当善良遇到机会,当勇气面对未知,当一颗开放的心接收到来自远方的馈赠。
“为什么?”林凡的意识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似的故事?”
光之河泛起温柔的涟漪,器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因为孤独是每个世界的原初状态,而连接是生命的本能渴望。就像树木的根系在地下无声相连,万千世界之间,也有看不见的纽带。”
“所以江婉儿不是特例...”
“她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种实现。”器灵说,“每个世界都有裂缝,偶然会有光从裂缝中透入。重要的是,接收到那束光的人,选择用它来照亮什么。”
林凡的视线转向一个特别的光点——那是兽世。从这个高度看,他能看到江婉儿和墨瞳留下的影响像涟漪一样扩散。新月城是涟漪的中心,而涟漪的边缘,已经触及到了大陆最偏远的角落。
他又看到了那个苗寨世界。墨炎坐在窗前,正将最后一页笔记装订成册。老人脸上是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护符已经出发了?”林凡问。
“正在路上。”器灵回答,“它会漂流在世界的缝隙间,直到找到下一个有缘人。可能是明天,可能是百年后。时间对护符来说,只是河流的不同段落。”
“那我现在...”
“你既是观察者,也是参与者。”器灵说,“守门人的职责不是控制,而是见证和引导。当两个世界需要连接时,你会知道。当下一个有缘人出现时,你会看见。”
意识开始缓缓下降,就像一片羽毛飘落。万千光点渐渐远去,兽世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
林凡感到一阵轻柔的落地感。
他还在茶馆里,手里的茶杯还是温的。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发了好一会儿呆。”科恩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金色的眼睛洞察一切,“看到什么了?”
林凡缓缓呼出一口气,左臂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热:“看到了...很多。太多的故事,相似又不相同。”
科恩点头:“我的曾曾祖父墨炎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每一个世界都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其他世界的可能性。’”
茶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进来,浑身湿透,像是刚淋了雨。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外套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样子。
女孩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一只是深棕色,一只是浅金色,这是极为罕见的异色瞳,在兽世被认为是“月神注视之人”。
“请、请问...”女孩怯生生地问,“这里招学徒吗?我什么都能做,只要给点吃的和住的地方...”
林凡左臂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热。
他看向女孩,看向她怀里那个微微颤抖的小包裹——从缝隙里,露出一撮火红色的绒毛。那是幼年狐族的特征,而女孩是人类。
科恩也注意到了,他缓缓站起身,对女孩温和地说:“孩子,先把那个小家伙拿出来吧,它需要呼吸。”
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只虚弱的幼狐,前腿有明显的伤痕。
“我在城外的树林里发现的...它被陷阱夹住了...”女孩的眼圈红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痛...很奇怪,我就是能感觉到...”
异色瞳。共情能力。救助被遗弃的幼崽。
林凡和科恩对视一眼。茶馆里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有人窃窃私语——人类和兽人的混居已经三百年了,但异色瞳和如此强烈的跨种族共情依然罕见。
“你叫什么名字?”林凡轻声问。
“小月...林小月。”女孩说,“我没有姓氏,院长妈妈说我是月圆之夜在孤儿院门口被发现的,所以就叫我小月。”
月圆之夜。异色瞳。天生的共情者。
左臂的印记烫得林凡几乎要叫出声,但他强忍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月,来,先坐下。老板,麻烦拿条干毛巾,再热碗汤。”
女孩局促地坐下,依然紧紧抱着幼狐。林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研究院配的通用伤药,对兽人和人类都有效。
“我帮你处理它的伤口。”他说。
处理伤口时,林凡仔细观察着小月。女孩大约十三四岁,瘦小但眼神明亮,照顾幼狐的动作温柔熟练。最特别的是,当幼狐因为疼痛而颤抖时,小月也会不自觉地颤抖,仿佛真的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
“你经常这样吗?”科恩问,“感受到别人的...感受?”
小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强烈的情绪,或者痛苦的时候。有时候街上有人吵架,我会突然很难过或者很生气...院长妈妈说这是我的‘毛病’,让我尽量躲着人。”
“这不是毛病。”林凡轻声说,“这是一种天赋。只是,它还太锋利,容易伤到自己。”
小月茫然地看着他。
幼狐的伤口包扎好了,它虚弱地舔了舔小月的手指,然后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月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你刚才说需要工作和住处?”科恩问。
“嗯...孤儿院只能住到十四岁,我下个月就十四了。”小月低头,“我想学点手艺,养活自己。”
林凡看向科恩,老狮人微微点头。
“我在历史研究院工作。”林凡说,“那里需要一个档案整理员学徒,包食宿,还有一点津贴。你...识字吗?”
小月的眼睛亮了:“识字的!院长妈妈教过我们,我很喜欢看书!”
“那就这么定了。”林凡微笑,“今天你先在茶馆住下,明天我带你去研究院。至于这个小家伙...”他看着幼狐,“它可以暂时养在研究院的后院,那里有片小树林,适合它恢复。”
小月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慌忙擦掉:“对不起,我...我只是太高兴了。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林凡左臂的印记终于不再发烫,转为一种温暖的、持续的脉动,就像心跳。
他忽然明白了器灵的话——“当下一个有缘人出现时,你会看见。”
小月不一定就是护符的下一个有缘人,但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潜质。也许她会是连接兽人和人类理界的另一座桥梁,也许她会有自己的故事。
而他的职责,不是决定她的命运,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点指引,一点帮助。
就像当年江婉儿遇到墨瞳时,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们的故事会如何展开。就像万千世界中,每一个相似的故事都始于一个看似偶然的相遇。
科恩付了茶钱,起身时对林凡低声说:“你做得很好。守门人的第一课:有时候,帮助不是给予答案,而是提供可能性。”
林凡点头。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新月城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各族兽人和人类开始一天的忙碌。远处广场上,初代王和王后的雕像静静矗立,注视着这座他们奠基的城市。
万千世界,无数故事。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裂缝,每道裂缝都可能透进异界的光。
重要的是,当光降临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接住它,然后用它照亮些什么。
小月轻轻抚摸着熟睡的幼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异色的眼瞳中折射出奇妙的光彩。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却莫名觉得温暖。
新的故事,已经悄然开始。
而在无数平行世界的缝隙间,一枚完成了使命的护符,正静静漂流,寻找着它的下一个有缘人。
就像每一颗种子都在寻找适合的土壤。
就像每一束光都在等待能反射它的镜面。
万千世界的河流缓缓流淌,无声,却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