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学堂风云（2/2）

一次课堂上，李逵实在耐不住，竟趴在桌上鼾声大作，被陈霄当场点名。他兀自不服，嚷嚷道：“大哥！学这些有啥用？俺这两把板斧，便是道理！”

陈霄怒极反笑：“好！你的板斧是道理！那我问你，若敌军在三百步外结阵，你如何判断需用何种火炮，装药几何，仰角几度方能击中？若让你带一营兵马，营区需占地多少，粮草几何，你可能算出？若看不懂地图，误入歧途，你纵有万夫不当之勇，可能挡得住万千箭矢？”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逵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却仍强辩道：“俺……俺冲过去砍便是！”

“匹夫之勇！”陈霄厉声呵斥，“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我梁山与那江湖械斗的帮派有何区别？如何能与朝廷百万大军抗衡？如何能守护这万千百姓？”他下令，“李逵扰乱课堂，屡教不改，即日起，革去课堂之位，罚往‘新华印书馆’，做那校对字块的苦工！何时认得五百常用字，懂得加减乘除，何时再议归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李逵更是傻了眼，让他去摆弄那些小木块，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见陈霄动了真怒，不敢再辩，只得垂头丧气地被裴宣“请”去了印书馆。

在印书馆里，李逵初时百般不愿，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块发脾气。但在萧让、金大坚的耐心（兼带强制）指导下，他笨拙地开始辨认“上、下、左、右”、“一、二、三、四”。当他第一次独立将一首简单的民谣（“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字块找齐排好，印出清晰的页面时，看着那白纸黑字，这个莽汉挠着头，咧开嘴，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如同孩童般的惊奇笑容。他隐约感觉到，这些小小的字块里，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同于板斧的、另一种形态的力量。

而在进修班的课堂上，风波暂平后，有一个人却表现得格外“积极”。宋江始终端坐着，神情专注，不停地记录着笔记。无论是萧让讲解的民兵组织原则，还是金大坚阐述的几何原理，亦或是陈霄偶尔亲自下场，阐述为何要建立新式军队、为何要普及教育等更深层的理念，他都一一记录在案，态度之认真，甚至超过了林冲等人。

然而，在一次课后，陈霄无意中翻阅宋江上交的“学习心得”时，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在记录陈霄关于“政权根基在于民，非在于君”的论述旁，宋江用极细的笔触，划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在记录“破除旧有纲常，方能建立新秩序”的字句下，他则批注了蝇头小字：“此论是否过于激进？恐为世俗所不容，或……可稍作变通，以为他日招安之铺垫？”

陈霄合上笔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宋江这“积极”学习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