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惊弓之鸟(1/2)

就在北路军光复幽州、收服兀颜光,西路军兵临太原城下,东路军横扫河北如卷席之际,这三路如同丧钟般的捷报(对宋廷而言则是噩耗),终于先后传至了东京汴梁。

首先是大名府失陷、梁中书被生擒的消息,如同第一记重锤,砸得紫宸殿上的衮衮诸公头晕目眩。

紧接着,太原被围、河东危急的军报接踵而至。

而当“辽国南院大王萧干败走,幽州光复,兀颜光被俘归降”这最后一道,也是最石破天惊的消息,由浑身浴血、几乎累毙的边关信使嘶哑着喊出时,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道君皇帝赵佶,脸色先是煞白,继而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手中那份来自北疆、沾染着烽火气息的急报,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手臂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那压抑不住的恐慌、屈辱与绝望,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中回荡:

“幽州……幽州啊!太祖太宗皇帝历尽艰辛亦未能……未能克复的幽州,竟……竟落入贼寇之手!朕……朕是赵家的罪人!祖宗基业,毁于朕手!毁于朕手啊——!”

他竟不顾帝王仪态,在龙椅上捶胸顿足,放声痛哭起来。涕泪横流,将那身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染湿一片。

殿下群臣,无论是蔡京、王黼等权奸,还是少数如李纲般的忠直之臣,皆伏地不敢抬头,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无尽的寒意。皇帝如此失态,可见局势已糜烂到何等地步!

哭声稍歇,便是更加激烈的争吵。太宰白时中颤巍巍出班,叩首泣奏:“陛下!贼势浩大,北疆已不可为,东京亦危如累卵!为保全宗庙社稷,臣泣血恳请陛下,效仿古之明君,暂避锋芒,巡幸金陵(南京)!江南富庶,长江天堑,足可倚仗,徐图恢复!”

此议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万万不可!”一声怒吼响起,只见兵部侍郎李纲须发皆张,大步出列,他看也不看白时中,直接对着龙椅上的赵佶,声音洪亮如钟,“陛下!京师乃天下根本,宗庙社稷所在,百官万民所系,岂可轻言放弃?弃京师则天下震动,人心离散,大势去矣!今禁军尚有数十万,各地勤王之师不日可至,当固守待援,与贼决一死战!岂可不战而走,将祖宗陵寝、亿万黎民拱手让与贼寇?”

“李纲!你这是置陛下于险地!”王黼尖声反驳,“贼寇火器犀利,连辽国铁骑都一触即溃,我等拿什么守?难道要陛下与东京共存亡吗?”

“守不住也要守!”李纲寸步不让,“陛下当亲御六军,激励将士,昭告天下,共抗国贼!南迁?金陵便是下一个东京!届时退无可退,悔之晚矣!”

朝堂之上,顿时分作两派。以白时中、王黼为首的大部分官员,力主南迁,保命为上;而以李纲为首的少数官员,则坚决主张死守,维护国体。

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开始进行人身攻击,全然忘了敌军已近在咫尺。

往日里道貌岸然的士大夫风度,在生死存亡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

端坐龙椅的赵佶,看着底下这混乱不堪、如同市井泼妇骂街般的场景,心中更是悲凉与绝望。

他既怕死,想南逃,又舍不得这东京的繁华,更怕背上丢弃宗庙的万世骂名,一时犹豫不决。

在这场混乱的争吵中,有一个人却显得异常沉默,那便是枢密使童贯。他低垂着眼睑,站在武将班首,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然而,他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退朝之后,童贯回到府中,立刻屏退左右,召来了几名绝对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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