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余波与震慑(1/2)

王英那颗滚落的人头,以及刑场上那片一时难以消退的暗红,如同两道沉重的烙印,深深烙在了梁山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人心上。公审大会虽已结束,但其带来的冲击波,却在山寨的每一个角落持续回荡,引发着无声却深刻的变革。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日常的军营与岗哨之间。

往日里,虽也有军规约束,但总有些积年的老兵油子,或是性情散漫之辈,会趁着军官不注意,偷个懒,耍个滑,私下抱怨几句辛苦,甚至对某些“不近人情”的规矩阳奉阴违。然而此刻,无论是校场操练,还是营区巡守,亦或是各类杂役差事,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谨慎。

“都打起精神!动作再快些!没吃饭吗?”一名步军教头在校场上厉声呵斥,但底下士卒无人敢露出半分不满,反而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汗水浸透了号褂也浑然不觉。因为他们知道,懈怠的代价,可能不再是简单的加练或罚饷。

巡逻的队伍经过那片依稀还能看出痕迹的刑场区域时,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步伐更加整齐划一,眼神也更加警惕。彼此之间的交谈变得稀少而简短,即便开口,也绝不敢再非议山寨法度或是头领决策。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在沉默中弥漫、扎根。

那些臂缠红袖标的督察队员,所到之处,收获的不再仅仅是表面的服从,而是发自内心的忌惮与严格遵守。甚至无需他们开口,相关的士卒便会主动规范自己的行为。法度的威严,通过王英的鲜血,真正渗透到了最基层。

而在宋江所带来的团队内部,这股冲击尤为剧烈。

燕顺、郑天寿等人,在王英被押赴刑场时,曾感到一阵兔死狐悲的寒意与悲戚。毕竟是一起从清风山出来的兄弟,眼见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心中难免物伤其类。但当那鬼头刀落下,血光迸现的瞬间,那点同伙之谊便被更大的恐惧和对现实的清醒所取代。

他们聚在一起时,不再像以往那样抱怨梁山规矩严、日子苦,而是变得异常沉默。偶尔有人提起王英,也只是摇头叹息,说一句“他自己寻死,怨不得旁人”,便迅速转移话题。他们开始真正审视自己的行为,努力去理解、记忆并遵守那些曾经觉得繁琐无比的条条框框。因为他们明白,在这里,宋江哥哥的“面子”和往日的“情分”并非护身符,触犯了那条看不见的底线,谁都救不了他们。生存的本能,迫使他们必须尽快适应这套新的游戏规则。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宋江本人。

他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颊似乎也消瘦了下去,眉宇间常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他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外联络与后勤部”那繁杂无比的事务之中。

每日里,他不是在核对各仓钱粮物资的账册,便是在与山下各路线人传递来的情报较劲,或是协调安排源源不断运上山来的军需。他处理公务时异常专注,甚至到了苛求细节的地步,仿佛想用这种极致的忙碌,来麻痹自己,来填补王英之死带来的空洞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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