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文墨新声（1/2）

海平面上那异域帆影带来的震动尚未平复，梁山内部，另一场意义深远的变革已悄然拉开序幕。忠义堂旁的偏厅，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新斫木料的清香。陈霄（朱贵）召集了萧让、金大坚，以及山寨中所有通晓文墨、擅长雕刻的匠人，甚至连对机械原理表现出浓厚兴趣的马可波罗也被邀请列席。

“诸位，”陈霄的声音在工坊内回荡，压过了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我梁山欲成大事，仅凭刀兵之利远远不够！需得上下同心，需得万民知晓我等为何而战，需得将这改良农桑、利国利民之术，广传于治下每一个村落！然，口耳相传，效率低下，手抄笔录，费时费力。故，今日召诸位前来，乃为成立‘新华印书馆’，推行此物——活字印刷术！”

他示意金大坚掀开旁边桌案上的蒙布。下面显露出的，并非预想中雕刻好的整块版，而是一个个码放整齐的小木框，里面是无数打磨光滑、大小一致的胶泥方块，每个方块上都刻着一个反写的阳文汉字。

“此乃单字，谓之‘活字’。”陈霄拿起几个字块，在涂了墨的底板上一一排列，覆纸轻压，揭开后，一张字迹清晰的纸页便呈现在众人面前。“排版成文，印毕拆散，便可反复使用！相较于雕版，省时省力，更易修改，成本大降！”

萧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抚摸着那些字块，手指微微颤抖：“妙！妙极！如此一来，刊印书籍，再不似以往那般艰难！首领，此真乃泽被万世之创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书籍如泉水般涌出的景象。

金大坚更是激动，他是雕版大家，深知其中艰辛：“太好了！以往刻一块版，耗时数月，错一字则前功尽弃！有此活字，我……我金大坚能印的书，能多出十倍百倍！”

马可波罗挤到前面，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用生硬的汉话连声惊叹：“上帝！这……这太神奇了！在威尼斯，在罗马，书籍是修道院和贵族城堡里的珍宝！您这里，竟然……竟然能找到如此巧妙的方法，让知识变得……变得……”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舞足蹈，“变得平凡！哦，不，是变得可以被更多人接触到！这是智慧，是真正的智慧！”他立刻表示，愿意将自己携带的那些写着“扭曲符号”（拉丁文）的书籍贡献出来，作为参考，“或许，它们也能变成这样的字块？”

陈霄微笑颔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知识的壁垒，必须用技术来打破。

印书馆的筹建以极高的效率进行。金大坚带领工匠日夜赶制常用字模，萧让则负责内容编纂与校对。首批确定刊印的，便是整合了此前诸多法令、凝聚了梁山执政理念的《梁山约法》，以及由萧让主笔、融合了老农经验与陈霄指点的《农政指南》，其中详细记录了土豆、玉米、占城稻的种植要领，以及新型水车、沟渠的建造方法。

半月之后，第一批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籍，被装上马车，送往梁山控制下的各个村镇。这些书籍并非售卖，而是由新任命的“乡约正”（基层官员）负责，在村头场院公开宣讲、免费发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乡野。

“听说了吗？梁山……不，是咱们新华军，发书了！不要钱！”

“书？那是秀才公们才看得起的宝贝啊！”

“不是那种之乎者也的，说是讲种地的法子，还有咱们该守的规矩……”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