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霄的权柄（1/2）

梁山偏厅之内，陈设简朴，唯有几张楠木交椅与一张悬挂着水泊地形图的屏风彰显此地主人的身份。朱贵（陈霄）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等待着宋江。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校场传来的、富有节奏的操练声，更衬得厅内一片肃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宋江在亲卫引领下，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入偏厅。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朱贵统领。”宋江上前，深深一揖，“宋江管教无方，致使王英那厮胆大妄为，触犯山寨规矩，惊扰统领，特来请罪！”姿态放得极低。

朱贵（陈霄）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宋押司，请坐。”

宋江依言在下首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王英之事，督察队已呈报于我。”朱贵（陈霄）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营中聚赌，此其一；辱骂劝阻士卒，此其二；抗拒督察执法，此其三；暴力攻击同袍，此其四。宋押司，依我梁山《约法》及军规，这四条，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宋江喉头有些发干，他虽未细读梁山军规，但也知这几条绝非小事，尤其是攻击督察队员，在任何一支讲纪律的队伍里都是重罪。他硬着头皮道：“这个……王英兄弟性子鲁莽，初来乍到，不晓山寨规矩森严，或有……或有情有可原之处？还望统领念在他一片赤诚来投，又是初犯，能否……能否从轻发落？”他试图动用往日里最擅长的“人情”与“义气”来说项。

朱贵（陈霄）闻言，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但那绝非笑容。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宋江，缓缓摇头：“宋押司，梁山规矩，非是朱某一人所立，乃是为凝聚人心，保障公平，使山寨能行稳致远而设，立于聚义之初。晁天王、吴军师、林教头、鲁提辖等众兄弟皆一体遵守，从无例外。若因一人而废法，因情面而徇私，则法度崩坏，规矩荡然，梁山与昔日散漫无序之山寨何异？又如何能担得起‘替天行道’之名，行那‘清平世界’之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今日若饶了王英，明日是否可饶李英、张英？长此以往，军纪何在？威信何存？”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在宋江的心上。他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位朱贵统领面前，他那套倚仗名望、讲人情、拉关系的江湖手段，全然无效。这里的规则冰冷而刚性，不因任何人的身份或情面而转移。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梁山真正的权柄掌握在谁手中，以及这权柄赖以存在的基石是什么——不是义气，而是制度。

宋江额角微微见汗，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看着宋江变幻的脸色，朱贵（陈霄）话锋稍稍一转，但基调未变：“不过，王英毕竟是宋押司带来的人，亦是初犯。朱某亦不愿使宋押司过于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