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装待发,边城惜别(2/2)

他只是坐着,背对着敞开的院门,手里攥着那本残书,另一只手慢慢抬起,将烟袋锅重新点燃。火光在他掌心跳了一下,照亮了脸上一道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为护少主母亲,在雪夜里被刀锋划过的痕迹。

火燃起,烟升起。

他望着陈无咎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不是“小心”,也不是“保重”。

是“走吧”。

陈无咎已行出三里。

他忽然停下,左手按臂,眉头微蹙。

左臂疤痕突地一跳,不是灼热,而是震颤,如同罗盘指针偏移。他闭目,气运映照再度开启。

视野中,身后边城依旧灰暗,但那道赤金气流——自他脚下延伸而出的命途之线——竟在某一瞬,微微扭曲。

不是断裂,不是黯淡,而是……拐了个极小的弯。

他睁眼,皱眉。

前方官道笔直,无岔路,无异样。风平,草静,连鸟鸣都稀疏。

他再看气运之色。

赤金依旧,主脉未断,但方才那一瞬的偏折,真实存在。

他沉默片刻,将手从臂上移开,继续前行。

步伐未变,速度未减。

只是右手,悄然按上了腰间革带内侧——那里藏着一枚青铜齿轮残片,是从荒庙石台取回的遗物,边缘锐利,可作短刃。

他没取出,只是握紧。

官道前方,晨雾未散。

一辆空驴车停在路边,车辕歪斜,缰绳拖地。车上无货,无人,车板上有几点暗红,尚未干透。

陈无咎脚步未停,径直走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板。

红点分布无序,但其中一点边缘泛着极淡的黑气,几乎不可见。

他抬头,望向前方雾中。

雾后有路,路通郡城。

他迈步,跨过驴车,继续前行。

鞋底碾过一处湿泥,发出轻微声响。

身后,那辆空驴车忽然晃了一下,车轮缓慢转动半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