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郡城风貌,军营在望(2/2)

他默记时间,加快脚步。

行至城北演武场外,正值两队士兵交接岗哨。一队卸甲归营,另一队列队而出。其中一名年轻士兵低声抱怨:“王校尉调走了,新来的姓周,听说是朝中某大人亲戚,练兵只讲排场,阵型走三遍就收工。”

另一人冷笑:“前日还扣了我们三个月的丹药配额,说是‘经费不足’。可你瞧那周校尉,靴子镶金边,腰带挂玉坠,哪像缺钱的?”

第三人压低声音:“听说王校尉走前递了折子,弹劾粮仓亏空。第二天就被调去戍边了。”

“嘘——”有人制止,“这话传出去,饭都吃不上。”

陈无咎悄然开启气运映照。说话的三人头顶皆浮现金红赤气,但其中夹杂灰丝,如污血渗入清泉,显忧愤难平之态。尤其那名提及王校尉者,眉心凝着一团滞涩黑斑,已是郁结成疾之兆。

所言非虚。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绕过一片槐林,前方地势略高,视野豁然开朗。一面朱红色高墙横亘前方,墙头插满战旗,随风猎猎作响。墙内传来整齐操练声,兵器碰撞,号令铿锵。

北校场到了。

他沿着外围小径行走,避开巡逻队视线,最终停在一处缓坡之上。百步之外,便是东辕门。两根石柱撑起木制门楼,上悬匾额,字迹模糊。门内影影绰绰,有兵卒走动,另有数名登记模样的文吏坐于案后。

他没有靠近。

右手缓缓抚过腰间齿轮残片。青铜表面符文依旧黯淡,但昨夜沾血之后,似乎多了几分温润之意。他未再细察,只是将其握紧。

目光落在军营深处。

赤气如河,依旧奔涌。但就在校场中央,一道黑痕横贯其中,如同利刃划破锦缎。那不是某个人的气运,而是整个体系的裂痕——军心浮动,将帅失和,制度崩坏之兆。

他还看见,在辕门左侧哨塔顶端,一名守卫站立不动,头顶赤气纯正,却隐隐泛青,似有隐忧缠身。此人与其他士兵不同,目光始终扫视外来者,仿佛在等人。

陈无咎垂下眼帘,掩去瞳中金光。

他知道,自己已被注意。

但他不在乎。

他缓缓抬起左手,摩挲着臂上闪电状疤痕。穿越至今,每一步皆在计算之中。边城夺产、荒庙寻秘、斩退山匪,皆因气运映照预判先机。如今踏入郡城,局势更复杂,风险更高,但也意味着更大的破局之机。

他不怕混乱。

他怕的,是太平假象。

此刻,赤金气流依旧从脚下延伸,直指军营深处。命途之线未曾断裂,反而比昨日更加清晰。

他迈步下坡,朝着东辕门走去。

风卷起衣角,吹动额前碎发。远处战旗猛然一荡,旗杆发出吱呀声响。

他的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枚青铜齿轮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