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家末路,危局乍现(1/2)

大乾王朝永昌十二年秋,青石镇陈家老宅。

院墙斑驳,砖缝间爬满枯藤,门环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沉闷的响声。院子里几株老槐树叶子泛黄,风一吹,簌簌地落了一地。正屋门槛裂开一道细缝,檐角瓦片塌了半边,雨水顺着木梁滴进屋内,打湿了角落里的旧草席。

陈无咎站在天井中央,指尖微微发凉。

他睁眼不过两个时辰。前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母早亡,族中无人照拂,靠着老仆陈忠日夜浆洗挑担,才勉强在这祖宅里熬过寒冬。如今族中掌权的几位族老,早已盯上了这块地皮,借口“整顿族产”,要将他赶出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七岁的身体,清瘦却不孱弱,指节分明,掌心有茧,是常年劈柴挑水留下的痕迹。靛蓝粗布劲装贴在身上,腰间玄色革带束得紧实,左臂那道闪电状疤痕隐隐发热,像是某种印记被唤醒。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巷口出现三人。中间那人穿着暗青色绸袍,袖口绣着陈家族徽,头戴方巾,面色微胖,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是族务执掌者陈兴,今年五十有余,在青石镇也算有些体面。身后跟着两名壮丁,膀大腰圆,显然是来强行收房的。

陈无咎认得他。前身曾被他当众羞辱,说“旁支贱种,不配住祖宅”。而此刻,这人嘴角含笑,手里捏着一卷纸,像是早已准备好结局。

“小无咎啊。”陈兴进了院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族中决议,你这一脉已断香火,祖宅归公,今日起交由族中统一修缮。”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这是族谱抄录,你父亲当年未入正册,此宅本就不该由你继承。一个时辰内搬走,我还能让陈忠领三斗米回家养老。”

围观的几个族人站在院门口,低头不语。没人开口,也没人退。

陈无咎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族老说得是,晚辈不敢违抗族规。”

他顿了顿,抬眸一笑:“只是家中尚有母亲遗物未收拾妥当,可否宽限半日?明日此时,我自会搬离。”

陈兴略一迟疑,随即点头:“也罢,念你年少,准你半日。”

他说完,右手不经意地摸了摸腰间玉佩,动作极快,但陈无咎注意到了。那玉佩边缘磨损严重,应是常被人摩挲。更奇怪的是,此人脚步虚浮,落地时左脚稍偏,似有隐疾发作。

就在这一刻,陈无咎忽然感到双眼一热。

视野变了。

陈兴头顶上方,竟浮现出一团浓黑如墨的气雾,像烟一样缠绕不散,边缘断裂扭曲,仿佛随时会崩裂。那黑气沉重压抑,透出一股死机。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幻觉。这黑气与眼前之人的情绪、动作毫无关联,却真实存在。他眨了眨眼,再看,依旧如此。

他意识到——这是他能看见的东西,别人看不见。

而这种颜色……绝非吉兆。

黑为将亡。

此人命数将尽,大祸临头,就在今日。

陈无咎不动声色,心中已有计较。

“族老既然主持公道,”他忽然开口,“不如立个字据如何?免得日后有人说我陈无咎不服族令,或是私吞族产。”

陈兴一愣,随即笑了:“你还怕我不认账?”

“不是不信族老,”陈无咎语气恭敬,“是怕将来族会追究,连累您担责。您德高望重,我这点小事,不该让您背骂名。”

这话听着谦卑,实则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陈兴沉吟片刻,点头:“也好。写!”

一名壮丁取出笔墨,就着院中石桌铺纸。陈兴提笔写下“陈无咎自愿交还祖宅,限半日内搬离”等字样,按下手印。

陈无咎接过一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证据到手。

他刚想收起,忽然抬头望向院门。

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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