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朝建立(2/2)
山呼声依旧在持续,一浪高过一浪,带着狂热的信仰与期盼。
陆停云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坛下那黑压压的、跪伏在地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偿所愿的喜悦,也没有君临天下的霸气,只有一种极致繁华落尽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
他看到了人群中一些老臣,目光在那空置的凤座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他看到了周骁等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对此情此景的担忧。
但他什么也没说。
没有解释,没有宣告。
只是任由那象征着国母尊位的凤座,在那普天同庆的时刻,保持着那份令人窒息的空荡。
那空荡,本身就是最凌厉的宣言,最固执的坚守,也是最无言的……控诉。
无人敢置一词。
在这新朝建立的最高光时刻,在这本该圆满无缺的典礼上,那空悬的凤座,如同帝王心头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也成了这新生王朝一个公开的、却无人敢触碰的秘密。
喧嚣终将散去。
盛大的典礼之后,是更加繁重的国事。迁都(暂定原南朝旧都建康,改名神京),定官制,颁律法,抚流民,奖军功,惩叛逆……千头万绪,如同潮水般涌向这位新登基的帝王。
陆停云将自己彻底投入其中。他勤政近乎自虐,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召见臣工,巡营访民,仿佛不知疲倦。他以铁腕与怀柔并济的手段,迅速稳定着新朝的局势,展现出卓越的治国才能。百姓口中,开始称颂这位勤政爱民、终结乱世的“明君”。
但只有贴身伺候的内侍知道,陛下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死寂,从未因任何政绩而有丝毫消减。他居住的宫殿,是按照惊鸿阁样式修建的,却空旷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时常对着虚空举杯,或是抚摸着那件珍藏的、早已洗净却依旧带着无形血色的红色披风,一坐便是整夜。
新朝建立,万象更新。
可开创这新朝的帝王,他的心,早已随着那坠落的惊鸿,一同死在了黑风峪的万丈深渊之下。
留下的,只是一具戴着帝王冠冕、行走在人间的,孤独的躯壳。
而那空悬的凤座,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新朝辉煌的开端,也扎在每一位知晓内情的臣子心中,无声地提醒着那辉煌之下的,无法言说的牺牲与永恒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