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岁月静好假象（2/2）

他不敢梳复杂的发式，只是简单地替她将头发理顺，然后用一根他准备好的、同样没有任何装饰的素色发带，松松地挽了一个最普通的发髻。动作间，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颈后冰凉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脏漏跳一拍，却也让他感受到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

梳好了。

他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清月似乎对他的“服务”毫无所觉，依旧望着水面。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像是觉得脖颈轻松了些，无意识地微微晃了晃头，那松挽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她像是被水中的倒影吸引，微微俯身，靠近了水面。

水面上，清晰地映出了她苍白的脸，松挽的发髻，以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穿着青色棉袍、身形消瘦、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的男人。

苏清月的目光，在水中的倒影上停留了片刻。

陆停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他看到水中的倒影，那个属于苏清月的脸上，唇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记忆恢复的微笑，不是一个认出故人的笑容。

那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懵懂的、因为看到自己被打理得整齐了一些，或者只是因为水中倒影某个模糊的、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角度，而感到一丝……细微的、本能的愉悦？

然后，她抬起了头，并未转身，依旧背对着他，但微微侧了侧脸，对着水面倒影中他所在的方向，露出了那个同样细微的、懵懂而依赖的、如同幼兽般的微笑。

尽管知道这微笑并非给他，尽管知道这依赖如同空中楼阁般虚幻，陆停云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到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将那股酸涩狠狠压回心底。

岁月静好。

多么奢侈，多么虚假，多么……令人心碎到近乎幸福的假象。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发髻上那根朴素的发带，看着她微微侧脸上那抹懵懂的笑意。

就这样吧。

就这样，骗自己一辈子。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