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北使入局(2/2)
陆停云带着苏清月坐在稍次一级的席位上,他依旧是一副慵懒纨绔的模样,斜倚在案后,把玩着酒杯,对周围的暗涌似乎浑不在意。只有当拓跋烈的目光偶尔扫过来时,他才会抬起眼皮,回以一个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些许挑衅的笑意。
苏清月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陆停云为她准备的、符合宫宴规格的浅碧色舞衣,发髻高绾,只簪了一支素玉步摇。她低眉顺眼,扮演着完美的附属品角色,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拓跋烈方向的、那道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
酒过三巡,乐声渐起,歌舞表演开始。
当内侍高声唱喏“宣,苏清月献舞《惊鸿》”时,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御座方向盈盈一拜,然后缓步走向大殿中央铺着的红毯。她能感觉到陆停云落在她背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也能感觉到拓跋烈那毫不掩饰的、带着评估与玩味的注视。
丝竹声变,空灵悠远。
她足尖轻点,云袖舒展,惊鸿舞起。
没有刻意撩拨,没有过分媚态。她的舞姿清冷翩跹,如同月下独舞的仙鹤,孤高,优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与力量感。每一个回旋,每一个跳跃,都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能懂的故事。这是她融入自己对命运理解后的惊鸿舞,与当初夜宴上那支只为吸引陆停云的舞,已然不同。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乐声与她舞步的轻响。许多原本带着轻蔑目光看向她的人,眼神也渐渐变了,带上了一丝惊艳与动容。
一舞毕,她微微喘息,敛衽施礼。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雷动。皇帝也抚掌称赞了几句。
苏清月垂首,正准备退回席位,一个洪亮而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打破了这表面的和谐。
“好!好一曲《惊鸿》!当真是不负盛名!”
是拓跋烈。他抚掌大笑,声震殿宇,目光却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苏清月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某种令人不适的熟稔。
他举起酒杯,遥遥对着苏清月的方向,声音传遍整个大殿,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这位美人,舞姿超凡,风姿更是令人心折。”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使瞧着,倒似曾相识。”
刹那间,苏清月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在拓跋烈、苏清月和陆停云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探究、猜测与看好戏的神情。
陆停云把玩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拓跋烈,脸上那慵懒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骤然结了一层寒冰。
苏清月站在原地,感受到那两道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拓跋烈这轻飘飘的一句“似曾相识”,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