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流涌动 新敌初现(2/2)

戴宗传回的消息越来越详细:密探司的运矿船每晚亥时从黑风岭出发,顺流而下,丑时经过赤水河暗闸处,船上除了矿石,还有四个护卫和一个管事。王都头则每三天去一次矿洞,每次都会带些好酒好菜,说是“犒劳”矿工,实则是去检查进度。

“看来他们对矿工看得很严。”吴用分析道,“很可能那些矿工都是被强征来的,怕他们逃跑。”

我点头道:“这倒是个突破口。如果能联系上矿洞里的矿工,里应外合,胜算会更大。”

朱武立刻说道:“我去!我早年在矿场待过,懂他们的暗语。”所谓暗语,是矿工们为了应对监工发明的特殊手势和口号,比如拍三下手代表“监工来了”,摸一下鼻子代表“今晚有行动”。

“好!”我在沙盘上移动代表朱武的小旗,“你混入送粮队,想办法进入矿洞,联系上矿工。记住,安全第一,不要勉强。”

朱武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时,聚义厅内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每个人脸上坚毅的神情。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疯狂摇晃,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户。山雨欲来,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场风暴。

亥时刚过,戴宗的信号弹就在夜空升起,一朵绿色的烟花在黑风岭方向炸开,代表运矿船已经出发。我站在赤水河岸边,看着阮小七他们藏身的芦苇丛,那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水流声。武松已经出发前往青州府,朱武则混在送粮队里,消失在黑风岭的夜色中。

“来了!”阮小七的声音从芦苇丛中传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正缓缓朝这边移动。灯光越来越近,能隐约看到船的轮廓,上面还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个模糊的“密”字。

“准备!”我低声下令。阮小七和几个兄弟握紧了手中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接着水闸机关。船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船上人的说话声,他们在谈论着“北方的赏赐”,语气中满是贪婪。

“放!”当船正好行至水闸上方时,我一声令下。阮小七猛地拉动绳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木板瞬间沉入水中,船底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船上的人惊慌失措。我示意兄弟们点燃火把,芦苇丛中顿时亮起数十点火光,将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是梁山的人!”船上的管事尖叫起来,“快放箭!”

然而他们的箭还没射出,阮小七已经带着兄弟们跳入水中,手持短刀游到船边,一刀砍断了船锚。失去锚的船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打转,船上的护卫站立不稳,纷纷掉入水中。

我站在岸边,看着水中的激战,心中却在想着武松和朱武那边的情况。就在这时,青州府方向也升起了一朵红色的烟花——那是武松得手的信号!紧接着,黑风岭方向升起一朵黄色的烟花,是朱武成功联系上矿工的信号!

三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赤水河的水面,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我知道,这场较量,我们已经占了上风,但这仅仅是开始。远处的黑风岭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我们,即将揭开它最深处的秘密。

3. 矿洞奇袭与真相的裂痕

赤水河上的水花尚未平息,黑风岭的夜雾已漫过矿洞入口的巨石。朱武混在送粮队里,肩上扛着半袋糙米,指尖在麻袋上悄悄叩了三下——这是矿工暗语里的“有要事相商”。守在洞口的护卫斜睨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踹开挡路的矿渣:“快点滚进去,耽误了王都头的酒局,扒了你的皮!”

朱武佝偻着背,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矿洞里弥漫着硫磺与汗水的酸腐味,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数十个矿工赤着上身,正用铁钎撬动嵌在石缝里的矿石,镣铐在脚踝上拖曳的声响,比矿锤敲石更刺耳。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看到个断了半截手指的老矿工——那是当年矿场的“掌眼”,最懂暗语的老伙计。

朱武故意脚下一滑,麻袋摔在地上,糙米撒了一地。护卫的鞭子立刻抽了过来:“废物!”他顺势滚到老矿工脚边,指尖在地上划了个“水”字,又拍了拍自己的腰——这是问“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老矿工眼皮都没抬,抡起矿锤砸向矿石,火星溅在朱武手背上。“哐当”一声脆响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三更,西壁裂隙。”

朱武心中一凛。西壁是矿洞最深处,据说三年前塌方过,早就被封死了,怎么会有裂隙?他刚要再问,就见矿道尽头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提着酒壶的护卫簇拥着个络腮胡大汉走来,正是王都头。

“兄弟们辛苦了!”王都头把手里的酒坛往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出不少,“张大人有赏,今晚每人能喝两碗!”他眼角的刀疤在火光下闪着凶光,目光扫过矿工们时,像在看一群牲口,“但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或是往外递消息……”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空矿车,“这就是下场!”

矿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朱武混在送饭的伙计里,趁机打量王都头——他腰间别着柄鲨鱼皮鞘的短刀,靴筒里似乎还藏着暗器,走路时左腿微跛,像是旧伤未愈。这些细节被他一一记在心里,悄悄往矿洞深处退去。

西壁果然有处不起眼的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朱武摸过去时,老矿工已等在那里,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铁钎:“里面通后山,是当年塌方时震开的暗道,只有我们三个老骨头知道。”他指了指身后两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矿工,“他们俩是陈家镇的,亲人都被……”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

朱武的心沉了下去:“王都头每晚都来?”

“他来不是为了监工。”老矿工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是为了‘取货’。矿洞最深处有个密室,他们在里面炼一种‘黑膏’,说是能让兵器更锋利,其实……”他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看向裂隙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王都头带着两个护卫晃了过来,嘴里哼着荤曲:“那批货得抓紧炼,张大人说了,下月北方的贵客就要来取……”

朱武立刻缩进裂隙,屏住呼吸。只见王都头从怀中掏出个青铜钥匙,打开西壁一处伪装成岩石的暗门,闪身走了进去。石门关上的瞬间,朱武听见里面传来奇异的滋滋声,像是油脂在火上煎熬。

“必须弄清楚他们在炼什么。”朱武对老矿工低语,“三更时分,你们带人去东边矿道制造塌方,吸引护卫注意。我去探密室。”

三更梆子刚响,矿洞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东边传来矿工的惨叫和护卫的怒骂——老矿工果然动手了。王都头的护卫们慌忙往东边跑,朱武趁机摸到暗门前,用老矿工给的铁钎撬开缝隙,闪身溜了进去。

密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恶臭,几口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锅里翻滚着黑绿色的膏状物,滋滋作响。墙角堆着数十个陶罐,上面贴着“寒石胆”的标签——正是安道全说过的剧毒矿石。王都头正用长勺搅动铁锅,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蠢货!这点动静就慌了神?”王都头对着外面骂了句,转身去翻陶罐时,朱武突然从梁上跃下,短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朱武的声音压得极低,“那黑膏是什么?”

王都头浑身一僵,随即狞笑起来:“原来是梁山的细作。你以为能活着出去?”他猛地抬脚踹向铁锅,黑绿色的膏汁泼溅而出!

朱武早有防备,拽着他往旁边一滚,躲开飞溅的毒膏。那些膏汁落在地上,竟冒起白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心头剧震——这哪是什么炼兵器的药膏,分明是剧毒的腐蚀剂!

“你们用寒石胆炼毒?”朱武的刀又紧了紧,“陈家镇的人,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

王都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破罐破摔道:“是又怎样?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张大人说了,斩草要除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朱武知道是护卫回来了,当机立断,一拳砸在王都头的跛腿旧伤处。王都痛得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朱武趁机抓起个陶罐砸向炭火,毒膏遇火瞬间燃起绿火,浓烟滚滚。

“走!”他拽起王都头,用刀逼着他往裂隙退去。老矿工带着矿工们已经冲了过来,手里挥舞着矿锤、铁钎,与护卫们混战在一起。朱武大喊:“往西壁退!那里有出路!”

混乱中,朱武瞥见墙角的木箱,一脚踹开——里面竟是数十把淬了黑膏的短箭,箭羽上还刻着辽国的狼头标记!他心头一沉,果然是私通外敌!

“带他走!”朱武将王都头推给老矿工,自己抱起一箱毒箭,“这些是证据!”

冲出矿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朱武回头望去,黑风岭的矿洞在绿火中崩塌,烟尘滚滚,像一头终于吐出秽物的巨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张敬之背后的势力,辽国的阴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爪牙,都还在等着他们。

回到梁山时,武松也带着一叠信件回来了。他脸上添了道新伤,却笑得张扬:“张敬之的书房藏得真深,不过还是被俺找到了!你看这个——”

最上面的信纸上,盖着辽国南院大王的印鉴,字迹潦草却透着嚣张:“速备寒石胆毒箭三千,事成之后,送你青州知府之位……”

吴用捻着胡须,脸色凝重:“看来他们不止私开矿场,还想借辽国之手颠覆大宋。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是通敌叛国!”

我将那箱毒箭放在聚义厅中央,黑绿色的膏汁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证据确凿,该让朝廷知道了。但张敬之在朝中有人,直接呈上去怕是会被压下来。”

“我有办法。”朱武突然开口,“当年矿场有个老御史,因弹劾矿监被罢官,现居济州。他最恨这种勾当,若将证据交给他,定能上达天听。”

我点头道:“好!武松,你护送朱武去济州,务必将证据送到老御史手上。戴宗,你去联络周边的义军,若张敬之狗急跳墙,咱们就联合起来,抄他的老巢!”

众人领命而去,聚义厅里只剩下我和吴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箱毒箭上,绿火燃烧的残影仿佛还在跳动。我想起陈家镇那些无名的尸骨,想起矿洞里矿工们的镣铐,突然明白——有些黑暗,不是闭上眼睛就能躲开的。

“吴先生,”我看向吴用,“你说,这天下的公道,是不是总要有人用刀枪去争?”

吴用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沉默片刻,缓缓道:“公道如矿石,藏在深山,不敲不打,永远见不到光。”

三日后,济州传来消息:老御史抱着证据闯宫,在金銮殿上痛陈张敬之通敌叛国之罪。皇帝震怒,下令彻查,青州府衙被围,张敬之及其党羽一网打尽。黑风岭的矿洞被朝廷查封,幸存的矿工重获自由,陈家镇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

那天,梁山上下举酒欢庆。武松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我的肩膀喊:“哥哥,下次再有这种事,还叫上俺!”朱武则默默地给老矿工斟酒,两人喝着喝着,就红了眼眶。

我站在聚义厅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黑风岭的硝烟散了,但我知道,这世间的矿洞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毒箭也从未消失。但只要我们握紧手中的刀,守住心里的光,总有一天,能让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聚义厅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星辰,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更远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