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金矿开门红(1/2)

空气中,新铺就的沥青路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微带焦糊的独特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它像一条无声的宣言,宣告着这片古老山坳与现代工业文明的深度交融。

这条被命名为“贾峪公路”的三车道公路,如同一条精心熨烫过的乌黑缎带,在冬日的暖阳余温下,泛着湿润而深沉的光泽,蜿蜒23公里。

这条公路将贾峪基地的心脏地带:机械厂、药厂、青石坳矿场、秦家庄、华山车站以及那如同林中瑰宝般崛起的温泉度假村紧紧串联。

这条路的诞生,凝结了无数汗水与智慧的交响。

桶沥青与1000桶汽油外加5桶柴油,如同黑色的血液与工业的燃料,被精准地输送到青石坳和秦家庄的节点。

秦云与来自太阳石油公司的首席工程师罗根及其三位铺路专家,带着精密仪器,在冬日寒风中跋涉测量了三天,又在指挥部里激烈研讨了一整天。

最终,一份覆盖关键动脉的蓝图敲定:从贾峪出发,经秦家庄、青石坳矿场,延伸至华山车站,并特意为那座正在孕育奇迹的温泉山庄开辟了专属岔路。

余下的沥青,则成了机械厂与药厂内部道路的坚实肌理。

面对秦云对秦岭冬天天气的担心,美国专家们自信地挥手:

“天气寒冷情况下的材料配方我们已经解决,要解决的只有地基的夯实!”

与此同时,在秦岭怀抱的另一处,一座融合了东方山水与欧洲中世纪幻梦的奇观正拔地而起。

温泉度假村,得益于地下奔涌的热源,这里比周边区域高出五六度,为冬日施工提供了保证。

如今,五栋联排的哥特式小楼已然矗立。

当初,当秦云将那些尖顶、花窗的草图交给渭南县建筑公司的两位工程师时,对方眼中满是疑虑,甚至以为他在信手涂鸦。

然而,当第一栋建筑刺破薄雾,那深赭石色外墙上的精美石雕、藤蔓纹饰在夕阳下投下细密阴影,特别是那些从建筑主体自然生长的哥特式温泉亭阁——

暗红色釉面砖砌成的八角尖顶穹窿,中央镶嵌着璀璨的菱形铅玻璃。

在夜幕降临时,内部暖光晕染开来,宛如悬浮于夜色中的发光宝石。

所有人都被这“暗夜玫瑰”般的景象深深震撼。

火山石垒砌的温泉池沿,天使与恶魔纠缠的浮雕在水雾氤氲中若隐若现,倒映着四周纤细的哥特立柱剪影,美得令人窒息。

这极致的美景和温热的温泉,瞬间俘获了那些见多识广的美国工程师的心。

克里森、罗根、亚历克斯、赖恩,连同三位铺路专家,几乎是立刻决定搬离机械厂的小公寓,成为了温泉度假村的第一批住客。

为了每天能便捷地往返于这“人间仙境”与工作现场,他们毫不犹豫地将首段铺设任务锁定在“温泉度假村—贾峪”的线路上。

于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筑路战役在秦岭深处打响。

秦岭西麓的采石场,日日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特战队的士兵们在玄清、玄明两位经验丰富的道长师傅的指导下,精确地炸开山体,剥离出坚硬的石材。

基地一半的卡车昼夜不息,如同勤劳的工蚁,将炸落的巨石运往路基工地。

警备团一营的600名战士,除了必要的岗哨,全员上阵,挥动着沉重的铁锤和钢钎,与机械厂、药厂闻讯自愿赶来的学徒们一起,分路段将顽石粉碎成40-50厘米规格的坚实道砟。

叮叮当当的砸石声,是那段时间里最雄浑的劳动号角。

基地负责人顾长松几乎动员了一切可动员的力量。

人多,力量便如洪流。

仅仅十二天,从贾峪到温泉度假村的坚实路基便奇迹般铺设完成!

三位美国工程师带着水平仪和标尺反复校验,仅对极少数路段进行了精密的修补。

紧接着,工业巨兽登场。

巨大的沥青搅拌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加热的沥青与精确配比的砂石骨料充分融合。

两台装卸车如同不知疲倦的臂膀,配合着四台重型卡车,将滚烫的沥青混合料源源不断地倾倒在路基上。

最前方,沥青混合料摊铺机匀速前进,将滚烫的黑色“膏体”均匀摊开、初步压实;

紧随其后,两台第二次加购的柴油压路机(它们沉重的钢轮碾压过新铺路面时发出的低沉震动,是质量最有力的保证)反复滚压,将松散的混合料压实成坚硬、平整、密实的路面。

与此同时,其他路段的土石方工程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又经过八天不眠不休的奋战,这条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23公里“乌金之路”终于全线贯通!

此刻,三辆崭新的橘红色卡特巴士正平稳地行驶在这条新路上。

车轮碾过,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沙沙”声:

那是无数细碎的矿料颗粒在滚烫的沥青胶结料中最终找到自己位置、紧密咬合时发出的和谐低语。

一条连接贾峪、秦家庄与温泉度假村的公交线路应运而生。

秦岭集团的员工与家属,只需每月花费三元办理一张通勤票,便能在沿途站点随时搭乘,享受这现代交通带来的便捷。

秦岭原本的闭塞,正被这黑色的动脉有力地打破。

然而,空气中除了沥青味,还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明天,这群为贾峪带来道路、技术与独特眼光的美国工程师们——罗根、克里森、亚历克斯、赖恩以及太阳石油公司的三位专家,就要踏上归程。

为了表达最深的谢意与惜别之情,秦云早已指示顾长松在温泉度假村筹备一场盛大的欢送晚宴。

就在这离别的愁绪与通路的喜悦交织的时刻,青石坳矿场历泞的秘书却脚步匆匆地寻到了他,脸上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仍透出光亮的兴奋:

“秦会长!厉矿长请您务必马上过去一趟!出金了!第一炉!”

虽然秦云不愿意当集团的董事长,但集团的人已经称呼秦云为会长。

就是董事会会长的简称。

秦云更正了几次,但是实在更正不过来,也就由着他们叫了。

“出金了?”

秦云心头一震,瞬间将晚宴的思绪抛到脑后。

金矿的投产,其意义绝不亚于脚下这条连接贾峪心脏的黑色动脉。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秘书,踏上了通往矿场的、尚留着工具车辙的新路。

新建成的矿场办公室,虽已力求规整,粗糙的水泥墙面和简陋的木质家具仍难掩临时建筑的仓促。

但这晚,简陋的空间却被一种近乎神圣的、灼热的气息所充满。

巨大的白炽灯泡悬挂在屋顶,发出刺眼而明亮的光芒,像一个微型太阳,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

历泞、魏哲鸣,以及所有参与了勘探、建设、冶炼的技术员们,都屏息凝神地围拢在屋子中央唯一的一张宽大木桌旁。

他们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汇聚在桌子的中央——那里,静静躺卧着两根黄灿灿的长条状物体。

是金条!

两根五十两的锭子,刚从坩埚的烈焰中诞生,还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而内敛的光芒。

它们不再仅仅是矿石,不再是图纸上的标注或实验室瓶瓶罐罐里的溶液沉淀物,而是凝结了无数日夜血汗、希冀与未知的、沉甸甸的实体。

那光芒并非刺眼的闪耀,而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蕴含着大地力量的深金色泽,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投射出柔和的光晕,将周围一圈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掌都映照得仿佛带上了一层圣辉。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只有历泞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位素来沉稳寡言的矿长,此刻面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他手中捏着一块边缘已磨得圆润光滑的黑色试金石——这是鉴定黄金纯度最原始也最可靠的工具之一。

他拿起其中一根金条,用小钢锉极其小心地在试金石边缘划出一道清晰的、颜色纯正的金黄色划痕。

动作之轻巧,如同抚慰初生的婴儿。

接着,他拿起另一个小瓶子,滴管小心翼翼地汲取了一滴浓硝酸,极其精准地滴在划痕的一小段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滴硝酸与黄金接触的地方。

浓硝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轻易溶解黄金中的杂质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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