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表姐的担心(2/2)
她抬起眼,望向父亲和克里森,眼中充满了不安。
“我担心,我可能根本拿不到签证,连美国都去不了。”
宁木若的目光落在女儿焦虑的脸上,带着父亲的怜惜,随即又转向她身边一脸紧张和关切的克里森。
他沉稳地开口:
“签证的事,你不必太过忧心。
我已经托了孔院长帮忙。”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克里森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说道:
“孔院长昨日亲自打电话告知我,他的长女孔大小姐已经亲自出面去为你办理相关手续了。
等你动身路过南京时,记得去拜会一下孔大小姐,当面致谢。
这次也算认识一下,以后……恐怕麻烦人家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丝深意,又补充道:
“说起来,孔大小姐年纪比你还小一岁呢。”
宁颖雁闻言,并未立刻展颜,反而更加迟疑。
她下意识地看向克里森,碧眼深眸的爱人脸上满是关切,但这并不能完全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爸,”她声音有些低落:
“我现在……真的有些犹豫,不太想去美国了。
不只是签证难,我听说……听说那里的人对中国人……态度很不友好,充满了歧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眷恋。
“dear ning(亲爱的宁)!”
克里森急迫地跨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打消爱人的顾虑。
他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与热切,双手下意识地比划着: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对你的爱,是发自内心,比黄金还要纯粹!
我从小是跟着我的外祖母长大的,她拥有印第安血统!
在加利福尼亚美丽的棕榈泉,拥有一片广袤的农场!
那片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土地,是她打算留给我的珍贵遗产!”
克里森的语气带着一种急于倾诉的激动:
“我亲爱的外祖母,她非常、非常喜爱中国!
她痴迷于中国精美的瓷器,赞叹你们令人惊叹的美食,更向往着那片神秘东方的智慧。
她常常对我说,中国是一个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悠久历史和深邃智慧的国度,你们的艺术、文学、哲学、道德伦理……都有着令人着迷的伟大传统!
你知道吗?正是深受她的影响,我才如此向往东方,最终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深情地凝视着宁颖雁:
“我已经告诉了她关于你的一切,关于我们的爱情!
是她!是她非常渴望能见到你,亲爱的宁!
她绝对、绝对会张开双臂欢迎你成为我的妻子!
我向你保证!我用我的生命和信仰保证!”
看着克里森激动而真挚的样子,秦云心中百感交集。
他理解表姐的恐惧,也明白克里森的真诚,但他更清楚现实的冰冷。他轻轻拍了拍克里森的肩膀,目光却看向宁颖雁,语气带着现实的沉重:
“克里森,你的真心,我和舅舅都看在眼里。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你的国家,现在从上至下的法律和社会风气,都在排斥、歧视中国人。
表姐若以中国新娘的身份踏上美国的土地,她将要面对的困难,远不止语言和文化的隔阂。
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那种写在法律条文里的不平等,会像无处不在的荆棘,刺痛她的每一天。”
秦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人心里的成见,有时候就像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任凭你如何努力、如何真诚,都难以撼动分毫。”
“我相信!”
克里森猛地挺直了胸膛,碧蓝的眸子里燃烧着近乎执拗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银质的十字架,紧紧握在手心,高高举起。
目光坚定地扫过宁木若、秦云,最后深深定格在宁颖雁含泪的双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庄严地说道:
“i swear to god! (我对上帝起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以主的名义,我发誓!
我会用我的全部生命去爱护宁、保护宁!无论前方是狂风暴雨,还是世人的冷眼与刁难,我都将与她并肩而立,共同承担!
一起迎接上帝赐予我们的考验与磨难!此心此志,will never change until death! (至死不渝!)”
他那铿锵有力、带着宗教般虔诚的誓言,让书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秦云下意识地看向舅舅宁木若。
只见这位经历了宦海沉浮、看透世情冷暖的父亲,此刻脸上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对女儿远嫁万里的不舍与爱怜,有对异国他乡未知风险的深深忧虑,但最终,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深处,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对女儿未来幸福的渺茫期盼。
那期盼,微弱却执着,如同寒夜里的烛火。
秦云看着舅舅的神情,心中暗暗长叹一声。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个父亲嫁女的担忧,更是一个身处乱世的中国父亲,对女儿即将踏入一个充满系统性歧视国度的无力感。
满清的无能与屈辱,使得积贫积弱的中国人在国际上备受欺凌,这种歧视甚至被堂而皇之地写入了西方强国的法律!
这种屈辱和偏见,如同沉重的枷锁,将延续漫长的一百多年。
即便在遥远的未来,当中国已然崛起,经济、政治、军事力量足以傲视群雄之时,那份植根于某些人心底深处的傲慢与歧视,也如同顽疾,难以根除。
表姐此行,究竟是福是祸?
秦云感到一阵茫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她在异国他乡筑起一道金钱的后盾,留一条回家的退路。
“姐,”秦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到了美国,安顿下来后,立刻以自己的名字在当地银行开一个账户。
每个月,我会吩咐集团的财务,准时往你的账户里汇入五万美元。”
他看到宁颖雁震惊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继续清晰地说道:
“这笔钱,你无需有任何负担,只管自由支配。
无论何时,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一个电话,一封电报给方芸,或者直接给我,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退路!”
“小云……”
宁颖雁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巨大的感动和离别的酸楚涌上心头,她几步上前,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秦云,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反复呢喃着:
“谢谢……谢谢你……小云……”
秦云轻轻拍着表姐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
“姐,别谢我。
这钱,本就是舅舅在‘秦氏集团’所持股份的一部分分红。
我只是遵照舅舅的意思,代为保管和运营。
如今你远行,这正是该用的时候。
是舅舅嘱咐我的,你应该谢谢舅舅的一片慈父之心。”
宁颖雁闻言,从秦云怀中抬起头,脸上犹带泪痕,娇嗔地轻捶了秦云一下,随即转身,带着无限孺慕之情,投入了父亲宁木若的怀抱:
“爸……谢谢您!”
声音里充满了依恋与感激。
宁木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女儿,宽厚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他抬眼看向秦云,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脸上露出了今晚难得一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云儿说得对。
无论你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累了,想家了,随时回来!明天你妈妈和颖鹤要过来送你......你别太难过 ,免得你妈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