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拯救计划(2/2)
“基地:
车队返程时,多带一批药品。
再:增调一队熟悉日本94电台的电务员随行。
另,补充携带掷弹筒及迫击炮弹药,基数加倍。
熊猫。”
电波穿越千山万水,将前线的需求与决心,传递向大后方。
厢房内,午后偏斜的光线透过窗棂,在铺展于桌面的南京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迹勾勒的城垣、蜿蜒的长江、星罗棋布的村镇,此刻在秦云眼中,不再是平面的符号,而是即将被战火蹂躏的血肉山河。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溧水”二字上,眉头紧锁,仿佛要将地图看穿,从中榨取出扭转乾坤的良策。
桌上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气息。
“报告!”
门外值守的特战队士兵一声清晰有力的报告,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门被推开,特战队士兵身后李祥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女子。
她的到来,仿佛为这沉闷的厢房注入了一股锐利的气息。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形挺拔如青松,齐耳的短发一丝不苟,眼神明亮而深邃,带着一种在风霜中淬炼出的坚韧与沉稳。
她步履稳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秦云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秦先生。”
李祥峪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侧身介绍道。
“这是我堂姐,李健箴。”
李健箴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直视秦云:
“秦先生,久闻大名。”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透着干练。
随即,她转向李祥峪,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三弟,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要事和秦先生单独谈谈。”
李祥峪脸上掠过一丝孩子气的不情愿,显然对堂姐甚为忌惮,不敢违拗,挠了挠头,低声应了句,便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院外的青石路上。
厢房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
李健箴没有多余的寒暄,待弟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向前一步,郑重地伸出手,目光坦荡而坚定:
“秦云同志,你好。
我是中共溧水县县委委员,李健箴。
组织上早有指示,命我全力配合你们特战队在南京周边的行动。”
秦云眼中精光一闪,连日来的沉重仿佛被这突如其来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健箴伸来的手。
那手掌并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糙,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信念。
“太好了,李健箴同志!”
秦云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激动,连日来的孤军奋战感瞬间消融大半:
“我正愁人手不足,打算派人设法联络地方上的同志,没想到您亲自来了!这真是雪中送炭!”
他松开手,神情迅速回归凝重,示意李健箴坐下,自己也拉过椅子坐到地图对面。
“李同志,时间紧迫,情况万分危急。
我开门见山,有一件关乎万千百姓性命的要事,亟需贵党的大力协助!”
李健箴坐姿笔直,专注地看着秦云:
“请讲。”
秦云深吸一口气,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上海”的位置,然后猛地划向“南京”。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战场态势分析,淞沪会战……
国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上海失守,日军机械化部队沿京沪线、京杭国道推进,甚至从杭州湾包抄。
南京……就是他们下一个必然要攻陷的目标!”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人心上。
“上海若败,国军精锐尽失,士气必然遭受重创。
南京虽有长江天险,但外围缺乏足够的战略纵深和稳固的防御支撑点。
一旦日军形成合围之势,这‘天堑’非但不能成为屏障,反而会成为军民撤退的最大阻碍!
届时,几十万人拥挤在狭窄的江岸,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和铁蹄……”
秦云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说明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预见性:
“更重要的是,日本人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却在上海碰得头破血流。
这场惨烈的抵抗,虽然重创了日寇的骄狂,但也彻底激怒了这些野兽。
为了摧毁我们民族的抵抗意志,为了制造恐怖的威慑,他们攻占南京后,极有可能……
极有可能采取最极端、最无人性的手段!”
“什么手段?”
李健箴的心猛地一沉,预感到秦云接下来的话将石破天惊。
秦云抬起头,直视李健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我担心……他们会进行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屠杀!”
“屠杀?!”
李健箴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肃穆的神情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
她不是没听说过日军的暴行,在东北,在华北,烧杀抢掠时有耳闻,但秦云此刻预言的,是针对南京这座国都、这座百万人口大城的“大屠杀”!
这超出了常人对战争残酷的想象极限。
厢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仿佛也在呜咽。
李健箴紧抿着嘴唇,胸膛微微起伏,秦云的分析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她心上。
日军在上海的暴虐行径她有所了解,秦云对日军高层心态的揣测:以极端恐怖手段摧毁抵抗意志。
虽然残酷,却并非没有逻辑依据。
结合南京的地形劣势和国军可能的溃败态势,这个可怕的预言,竟显得……并非危言耸听。
良久,李健箴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坚定,那是一种在巨大灾难预见前被激起的、更强烈的战斗意志。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秦云同志,你的分析和担忧……非常深刻,也非常……沉重。
这关乎整个南京城近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
我会立刻将你的判断,用最紧急的方式向组织汇报。
请相信组织的力量!
如果组织同意,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立刻着手动员群众撤离!”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秦云桌上摊开的那张承载着命运的地图:
“号召南京周边,尤其是溧水、江宁、句容这些日军必经之地上的百姓,尽最大可能,向西南、西北撤离!
能走多少,就走多少!
我们会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党员、积极分子、农会、可靠的乡绅……
把消息和警示传递出去!”
秦云也站了起来,伸出手:
“李同志,拜托了!时间就是生命!
每多动员一个人离开,就可能挽救一条生命,减少一份民族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