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后的战斗2(2/2)
秦云沙哑却如金石般的怒吼,撕裂了阵地上紧绷的寂静。
“轰——嗤——!”
第一发105毫米山炮弹撕裂冰冷的空气,带着死神特有的尖啸,砸向浑浊的江心。
观测员邬策全身紧绷,紧贴在洞顶伪装网后的观测孔前,汗湿的手心几乎要捏碎望远镜筒。
他嘶哑着声音,对着电话机急促地报告着方位修正参数。
江面上,“海风”号驱逐舰舰桥。
一名日军观测兵刚举起望远镜,瞳孔骤然收缩——
轰隆! 巨大的水柱在舰艏左舷不足二十米处冲天而起!
冰冷刺骨的江水裹挟着锐利的木屑和滚烫的弹片,如同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
“敌袭!炮击——!”
舰长松本少佐的嘶吼被瞬间淹没。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几乎没有间隔地接踵而至!
其中一发带着致命的精准,狠狠撞在舰桥下方靠近弹药库的外层装甲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整艘驱逐舰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地横向摇晃起来,甲板上人影翻滚,惊叫连连。
与此同时,16门75毫米山炮发出的齐射怒吼,构成了一张炽热而致命的火网,狠狠笼罩了下关上游狭窄的航道。
“轰!”一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直接钻进一艘200吨级炮艇的轮机舱!
堆积的柴油瞬间被引爆,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从舱口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浑身着火的鬼子兵惨嚎着,如同下饺子般慌乱跳入刺骨的江水中。
另一发炮弹则落在三汊河水流交汇的浅滩区爆炸,激起的水墙狠狠扑灭了附近一艘炮艇主炮的瞄准镜镜片,整个小型编队顿时阵脚大乱,被迫仓惶转向规避。
“继续!别停!给老子狠狠打!”
秦云的吼声穿透炮火的喧嚣,如同战鼓。
洞窟外的炮位早已被硝烟和汗水浸透。
装填手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弓着腰,咬牙将一枚枚重达6.5公斤的75毫米炮弹,塞进炮膛——
每一次接触,都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他好像毫不在意,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装填的动作。
瞄准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从观测孔传递来的数据,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高低机、方向轮上急速转动,精确到分毫。
连平日管着灶台、沉默寡言的老伙夫周大个子,此刻也化身最坚实的力士,一趟趟弓腰扛着沉重的炮弹箱穿梭于阵地,粗布褂的后背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古铜色的脊梁上,蒸腾起白气。
时间在炮火的轰鸣与生命的流逝中艰难爬行。
至下午五点,第一轮猛烈的炮击暂告段落。
观测员小邬的声音带着亢奋的嘶哑,通过对讲机汇总:
“‘海风’号舰艏严重受损,航速锐减!
‘保津’号右舷中弹,疑似引发小规模殉爆!
七艘炮艇,三艘起火燃烧,两艘搁浅在浅滩动弹不得!
现在日军炮艇已经规避到北面十公里以外。”
比冰冷的战果更撼动人心的,是下关方向骤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挹江门处,正竭力维持秩序的教导总队军官,激动地挥舞着刚刚收到的电文,对着城下混乱的人群嘶声力竭:
“是真的!是真的!
有救了!兄弟们!乡亲们!保持秩序!别乱!
我们的炮在支援!船马上就来了!船马上就来了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浦口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声,随即是短暂的沉寂和一阵爆发的欢呼!
陈昌明率领的三营官兵,以决死的冲锋,一举击溃了看守码头的日军小队!
被强行扣押的百余艘大小民船连同船工们,终于重获自由!
这些世代在扬子江上讨生活的船工汉子,早已目睹对岸下关炼狱般的惨状,个个双目赤红,悲愤填膺。
此刻被解救,根本无需任何动员!
救人的信念压倒了所有对日军炮火的恐惧。
“开船!过江救人!”
满脸烟尘的陈昌明挥刀大吼。
“救人!”
“救人!”
船工们二话不说,纷纷跳上自家熟悉的船只,解开缆绳。
张德胜老汉一把扯开破袄,露出精瘦黝黑的胸膛,亲自掌舵,驾着他那艘最大的木驳船,一马当先,顶着江风与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奋力向下关驶去。
而老山之上,秦云指挥着特战队员们,将十几门还能使用的野炮,艰难地推入主峰西侧那迷宫般的天然溶洞深处。
冰冷的钢铁巨兽再次蛰伏,等待着用最后的咆哮,在南京城彻底陷落前,为同胞撞开那道染血的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