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艰难的路途(2/2)

没有人发出命令,只有匕首出鞘时那细微而致命的“噌”声连成一片!

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闪亮!

精准的突刺、凶狠的抹喉、致命的背刺……

动作简洁、高效、冷酷无情!

反抗的嚎叫瞬间被更凄厉的短促惨叫取代,又迅速归于沉寂。

四十余具矮小的躯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内,接连抽搐着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在冻土上蔓延开来,与之前年轻中国士兵留下的暗红交融、渗透,空气中那股浓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暴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心头。

一个满脸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队员,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还带着敌人体温的黏稠鲜血,伸出舌头,竟然毫不在意地舔了一下嘴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对着秦云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违的酣畅:

“参谋长,这味儿……够劲儿!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给鬼子放血了,手都有点他娘的生了!”

那笑容里,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刻骨的仇恨得以宣泄的冰冷快意。

秦云没好气地瞪了这杀才一眼,眉头紧锁,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冰锥刺破这血腥的修罗场:

“少废话!救人!快!”

他的目光,已经急切地投向了那如同地狱入口般传来微弱呻吟的牢房铁门。

晌午的日头悬在当空,将初冬的浍河河谷镀上一层略显苍白的暖意。

五辆蒙尘的日本军用卡车,引擎低沉地喘息着,正吃力地攀爬着蜿蜒的河谷坡道。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与河谷间呜咽的寒风交织在一起。

后面的两辆车厢里,挤满了疲惫不堪的身影:

有穿着破旧军服的战士,更多的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劳工和俘虏,他们蜷缩着,沉默是此刻唯一共通的语言,只有偶尔因颠簸引发的痛哼,才撕破这压抑的寂静。

突然,一种异样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渗入这片空旷。

起初微不可闻,像是闷雷的余韵,但转瞬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一种低沉、持续、令人心悸的轰鸣,由远及近,急速迫来,狠狠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敌机!是鬼子的铁鸟!”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冰锥般刺穿了车厢的沉闷。

无需更多命令,整个车队瞬间绷紧了神经。

领头的卡车猛地转向,冲下主路,一头扎进不远处一道隐蔽的山坳。

后面的车辆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示出绝非寻常的纪律性。

引擎在最短的时间内被熄灭,灼热的气味尚未散尽,人影已如狸猫般敏捷地跃下车厢。预先放置在车斗里的草席、成捆的树枝被飞快地抖开、覆盖在车顶和车身侧面。

战士们手脚并用,从地上迅速抓起枯叶和泥土,奋力扬洒在那些过于规整的边缘,力求让钢铁的轮廓彻底消融在深秋枯黄的山色里。

所有人,连同车上的伤员,都死死贴伏在冰冷的地面、岩石后、树根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余下粗重而竭力压制的呼吸声,以及胸膛里如擂鼓般的心跳。每一双眼睛都死死锁住那片被山脊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眼神里混合着警惕、紧张,还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那轰鸣声越来越响,像无形的巨锤敲打着大地。

终于,一架涂着刺目“药膏旗”的日军九四式侦察机,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紧贴着山脊线低空掠过。

阳光在它银灰色的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机腹下那冰冷的观察窗,如同恶魔的眼睛,缓缓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可疑的土地。

它飞得如此之低,仿佛能看清地上每一片颤抖的枯叶。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侦察机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机头微调,似乎对这片看似平静的山坳产生了刹那的犹疑。

然而,或许是伪装起了作用,或许是河谷复杂的地形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那致命的轰鸣声终究没有停留,它沿着河谷继续向东,轰鸣着,最终消失在层峦叠嶂的远山之后,只留下渐渐消散的尾音和一片死寂。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引擎声彻底被山谷吞没,连最后一丝回响也归于沉寂,山坳里凝固的生命才重新开始流动。

压抑已久的呼吸化作长长的吐息,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战士们迅速而无声地起身,抖落身上的泥土草屑,重新发动卡车。

引擎的轰鸣再次响起,车队小心翼翼地驶出藏身之所,重新回到颠簸的河谷道路上,继续向着目的地——高峪村的方向艰难前进。

尽管随队的两个军医已经竭尽所能,几乎用光了随身携带的云南白药,为那些劳工和俘虏们仔细清洗、包扎了伤口,白色的绷带下渗出的斑驳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剧烈的颠簸像一把无形的锉刀,反复撕扯着他们脆弱的创口。

每一次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的摇晃,都让那些绷紧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痛苦的呻吟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只在实在无法忍受时,才从紧抿的唇缝间挤出一丝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这些饱受折磨的人们,用沉默和忍耐,诠释着生命在绝境中迸发的惊人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