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金融体系崩坏下的自力更生(2/2)

“市场萎缩,现钱交易几乎绝迹……”

“政府还在严禁黄金和白银交易,也不看看,现在反倒是法币没人要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基础科研院所代表,此刻也一脸窘迫,声音低沉:

“会长,我们申请的经费……购买力已经暴跌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一些关键的进口耗材,根本不敢下单……好几个项目,眼看就要被迫停滞了……”

法币贬值!法币贬值!

这个幽灵般的词汇,如同巨大而无形的粘稠墨汁,渗透在每一个人的汇报里,涂黑了纸张上的数字,抹去了盈利的可能,带来的是普遍的、令人窒息的困惑、无奈,以及对前路一片漆黑的迷茫。

窗外的机器轰鸣依旧,却更像是一种在泥潭中徒然挣扎的悲鸣。

秦云始终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仿佛那些锥心的控诉只是拂过山岩的微风。

唯有他深邃的眼瞳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洞悉未来的冰寒。

这才仅仅是开始……

他比谁都清楚这深渊的起点。

1935年11月,国民政府推行法币改革,崭新的“银元券”带着白银的余晖登上舞台。

那时,1美元不过兑换3.3元银元券(即法币30元兑100银元券)。

这纸钞,仿佛还带着金属的承诺。

然而,仅仅十年光阴,战火与滥发便抽干了它的骨髓。

到了1945年,1美元在黑市已能兑换超过3000元法币。

曾经象征信用的银元券,连同其继承者法币,在通货膨胀的狂潮中急速褪色,几同废纸。

绝望中,1948年,国民党政府祭出了最后一招:在美国支持下发行所谓“金本位”的金圆券。

那兑换比例惊心动魄:1元金圆券 = 300万元法币!

同时,官方强行钉住汇率:

1美元 = 20元金圆券。

这看似强硬的“改革”,不过是将崩溃的悬崖又推远了几寸,根基早已朽烂。

崩塌来得更快。

1949年,当解放的曙光照临,新生的软妹币开始兑换残存的金圆券时,那比例已残酷地变为1:10万!

这意味着什么?

回溯源头,从1935年法币诞生到1949年政权崩溃前夕,法币的贬值总倍数,已达到了令人窒息的两千亿倍!

在战火更炽、经济更凋敝的敌占区,这个数字更是飙升至骇人的两万亿到四万亿倍!

至此,法币(及其衍生的金圆券)才真正沦为连废纸都不如的存在。

街头巷尾,一麻袋、一板车沉甸甸捆扎的钞票,其重量已换不回一块能让人活命的面包。

这堆积如山的、印着数字的纸片,不再是财富,而是国民政府彻底信用破产的如山铁证,是它为自身敲响的、回荡在历史长廊里的最后丧钟。

此刻所经历的痛楚与混乱,与那即将到来的终极崩塌相比,不过是一曲漫长挽歌中,低沉压抑的序章。

但这些却不能说出来,这会

当最后一位汇报者带着近乎虚脱的疲惫结束发言,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挤压着每个人的胸腔。

只有窗外那不知疲倦的、巨大而单调的机器轰鸣声,固执地穿透玻璃,提醒着人们:

这个庞大的工业生命体,尽管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喉咙,它的心脏仍在顽强地搏动,它的血管仍在竭力输送着维持运转的血液。

就在这压抑到几乎令人崩溃的静默几乎要压垮所有人的那一刻,秦云缓缓地、稳稳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

那些脸上刻着焦虑的沟壑,印着熬夜的疲惫,也残留着一丝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期待。

秦云的嘴角,竟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缓缓地、清晰地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轻佻的笑,而是一种从岩石裂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带着钢铁般意志的温和笑意。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抚平惊涛的神奇力量,穿透凝固的空气,抵达会议室最远的角落。

“这两年……大家辛苦了!”

这简短的五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秦云的目光扫过窗外的烟囱轮廓,又特意在军工专家聂方兴和化工翘楚顾良弘脸上停留了一瞬。

“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下,我们能守住这份家业,维持住数万工人兄弟和他们家小的生计,让秦岭的机器没有停转,让技术还在艰难中摸索前行,”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赞赏。

“甚至,还有像聂工、顾工团队搞出的腈纶棉纺这样的突破性成果……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是咱们秦岭集团钢铁般韧性的证明!”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庄重而充满力量:

“在法币的贬值的情况下,我们先要感谢财务部门和销售部门硬是为大家抵御住了外部的风波,让大家能够安心的生产和搞科研。”

他站起来首先用掌声给掌管财务的古长庚他们。

众人随之起立,也将掌声给了集团扥财务部诸位,感谢他们这一年的艰苦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