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最后的海上通道(2/2)

这小子当初混迹江湖的时候在日本东京的时候结识了几个日本商人,其中一个是岛田繁太郎的侄子岛田助四郎。

那时候岛田助四郎还是东京街头的小混子,没想到现在加入了日本海军,在伯父的提携下担任一艘驱逐舰的舰长,那艘驱逐舰就停在维多利亚港的港湾。

大卫拿了几瓶清酒,找到旧识,两人鬼混了一晚,第二天就搞到了这张通行证。

几天后,薄雾未散的清晨。

霍克租的“裕丰号”货轮低沉的汽笛划破维多利亚港的宁静。

翟乡风站在甲板上,海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西装下摆。

身后货仓里,是秦岭香港办事处全体工作人员和他们的家眷,一张张脸上交织着离愁别绪和对未来的茫然。

维港的繁华灯火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成一片黯淡的星点。

谁愿意离开家园?但留下,只有炮声和刺刀。

货轮驶入波涛汹涌的南海。

途中数次遭遇日军巡逻艇拦截。

每一次尖锐的警报响起,都让货仓中的人们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霍克总是镇定地拿着那份“特别通行证”上前交涉,操着带有美国腔调的日语周旋。

日军军官验看证件,目光扫过霍克那与东京旧识几分相似的脸,又瞥一眼船上覆盖严实的货物,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每一次放行,都让翟乡风紧绷的神经稍松一分,但看着日军炮艇冰冷的轮廓消失在视野,他对前路的忧虑却更深了。

四天后,海城港特有的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裕丰号”缓缓靠岸。

码头上,秦岭驻海城代表老陈早已翘首以盼,搓着手迎上来,脸上是连日等待的疲惫和终于盼到的欣喜:

“翟经理!霍克先生!可算到了!

‘波塞冬号’昨天靠岸,东西全堆在3号仓!”

推开3号仓库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机油、桐油和新鲜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堪称一座钢铁构筑的迷宫,无声地诉说着远渡重洋的艰辛与棕榈创能的专业。

五十辆道奇卡车的部件被精心分拆:底盘、发动机、车厢分区域码放,每一件都用浸透桐油的厚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两百个刷着醒目“秦岭专用”红漆的汽油桶,整齐地排列成方阵,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挖掘机粗壮的钢铁臂膀、压路机沉重的滚筒、搅拌机巨大的搅拌罐斜倚在墙边,如同史前巨兽的残骸。

仓库最深处,是这次运输的核心重器:

水泥厂庞大的回转窑筒体和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水电站水轮机转子,它们被粗壮的木制支架牢牢固定,覆盖着厚重的防雨帆布,隐约可见“palm power”的标识。

再往里走,是成堆的米面粮油和白糖、罐头。

甚至还有两箱巧克力和两箱可口可乐!

满满的都是美国资产主义的味道!

“翟经理,清单在这里,我们开始吧?”

霍克打开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设备的编号和关键参数。

翟乡风深吸一口气,戴上老花镜,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亲自上前,仔细检查每一个木箱的铅封是否完好无损:

这是秦岭的铁律,接收重要物资必须两地双签确认。

他一边核对,一边用清晰的声音报出:

“一号水泥磨轴承,型号skf ,铅封完好,对。”

“三号压路机振动轮,齿数48,铅封完好,无误。”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辆道奇卡车的发动机缸体上停住,眉头紧锁:

“霍克,你看这里,有划痕!”

一道清晰的刮擦痕迹破坏了金属表面的光滑。

霍克凑近,蓝眼睛眯起,仔细察看:

“运输过程中的磕碰?棕榈创能买了高额保险,我找保险公司索赔!”

“来不及了,”翟乡风果断摇头,叫来仓库主任:

“拿细砂纸来,仔细打磨平整,再补一道防锈漆。

运往水城的设备,不能有任何瑕疵。”

他转向霍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是不知道,秦岭那边负责接收这批卡车的是原来秦岭机械厂的李学进,那是个认死理的老头。

你给他一台有问题的机器,他能跟你较真半年,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这批设备是水城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霍克挑眉,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你们中国人,连机器都要当自家孩子养?”

“不是机器有脾气,”翟乡风轻轻拍了拍身边冰冷的卡车底盘,目光深沉。

“是秦岭人把机器当命根子,当改变命运的希望。

你看这底盘的钢板厚度,秦岭选料从不含糊,用的都是实在东西。

霍克,你回去跟总部说,下次合作,我们依然信任棕榈创能,但验货标准,必须按秦岭的规矩来。我们付出的每一分钱,都要换来一份踏踏实实、能顶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