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年的航行之旅(2/2)

空乘惊慌失措地从驾驶舱方向跑来,手里吃力地捧着一个看起来锈迹斑斑、体积不小的金属氧气瓶。

秦云一把抓住空乘的手腕,声音因缺氧而略显嘶哑:“怎么回事?!”

“高空……气压太低了……这架老dc-3……它没有增压舱系统!”

空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充满恐惧,“坚持住!再坚持半小时!我们很快就能在丹佛紧急降落……”

秦云无奈地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洛杉矶到纽约的直线距离接近4000公里,dc-3的平均巡航时速不过300公里左右,理论上需要超过13小时。

如今才飞行不到两小时,致命的缺氧症状已然出现。

他想起洛杉矶与那些金融新贵们在高谈阔论时,将航空业描绘成“人类未来的翅膀”,此刻只觉得那份乐观在1940年的技术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个时代的飞机,距离真正的“未来”,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时间在窒息的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不知熬了多久,一阵更加剧烈、仿佛要将骨架震散的抖动传来。

秦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舷窗外,丹佛市郊低矮的房屋和纵横的铁路线终于映入眼帘。

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丹佛机场那夯实的土地时,双腿虚软得如同煮过头的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老太太抱着猫踉跄着冲向等候的救护车,空乘们则焦头烂额地安抚着惊魂未定、痛苦呻吟的其他乘客。

秦云掏出手帕,擦去额角冰凉的冷汗,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深刻体会到,“脚踏实地”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是超越一切财富的生命质感。

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

放弃了后续的死亡飞行,秦云还是选择了更慢但相对安稳的火车,终于在次日凌晨抵达了纽约。

宾夕法尼亚车站宏伟的大厅穹顶下,巨大的水晶吊灯蒙着一层岁月的尘埃,长椅上挤满了面容疲惫、姿态各异的旅客。

空气中混合着廉价咖啡的苦涩、消毒水的刺鼻以及汗水和尘土的气息,构成大都会疲惫的底色。

秦云花了五美元租用一个储物柜,将沾满机油和汗水味道的昂贵西装外套锁进去,换上一件备用的亚麻衬衫,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才让他感觉呼吸终于顺畅了些许。

“秦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从身后传来。

秦云转身,看到了华云国际纽约分部的掌舵人——约翰·史密斯。

这位杜荣贞(樊德勇)在哈佛商学院的老同学,此刻手里正提着一个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牛皮纸袋,里面显然是刚出炉的热狗和热咖啡。

“您不该坐那趟要命的航班!”

约翰快步上前,将温热的咖啡塞到秦云手里,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派车在拉瓜迪亚机场守了一整天,结果等到的是您从丹佛转乘火车抵达的消息?”

“顺道体验了一下麦哈顿深夜的‘活力’。”

秦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接过热狗咬了一口,冰冷的香肠和温软的面包形成奇异的对比。

约翰是杜荣贞最信任的伙伴之一,也是华云国际在北美的重要支柱。

杜荣贞创建华云国际时,这位老友便是纽约分部的奠基人。

云朵音乐在剑桥市购地建厂,约翰更是出了大力。

他也是极少数知晓杜荣贞真实身份,以及华云国际庞大资金暗中流向中国抗战前线的核心人物,也是秦云少数几个认为值得信任的美国人。

“云朵音乐那边,情况如何?”

秦云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人群。

约翰默契地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上次您提到他们在剑桥秘密推进半导体研发,风声似乎走漏了一些……fbi最近对几家有华人背景的科技公司盯得很紧,虽然表面理由是‘技术转移风险’……”

“表面文章是‘民用高保真录音技术革新’,有肖克利教授这位业界泰斗坐镇,明面上的项目无懈可击。”

秦云啜饮着苦涩的咖啡,语气笃定。

他在洛杉矶就看过克里森通过家族在情报委员会的关系弄来的fbi的云朵音乐调查报告。

肖克利教授是纽约音乐圈和录音技术领域的权威,由克里森通过其家族深厚的人脉网络为云朵音乐请来的“门面”与科学顾问。

“倒是你,加拿大安大略省那批锗矿渣的进度要盯紧,上周运抵的样品,纯度必须达到12%以上,这是底线。”

锗(germanium),这种在当时主要用于二极管检波器的稀有金属,正是他们秘密研发的核心材料。

约翰郑重地点点头,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鼓胀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云朵音乐上季度的初步财报。

收购整合维克多留声机厂(victor talking machine pany)的效应非常显着,我们主打的‘云雀’牌便携式录音机销量暴涨了300%。

蓝鸟音乐(bluebird records)的成熟分销渠道帮我们快速打入了红十字会采购体系和美军俱乐部市场,现金流非常健康。

但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董事会里有几位先生,对持续将巨额利润投入‘过时的录音机生产’表示质疑,甚至提出了撤资动议。”

“让他们撤。”

秦云几乎没看文件内容,随手将其丢进身旁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那些董事,是当初创建云朵音乐的时候为了尽快搞到维克多留声机和蓝鸟音乐给他们预留的股份,他早就想把这些股份回收。

“等旧金山实验室的晶体管原型机做出来,测试报告拍在他们桌上时,他们会跪着求我们把股份买回来。”

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了对技术前景的绝对信心和对短视者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