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另一个战场2(1/2)
“我马上去找医生!”
秦朵一听这话,小脸“唰”地没了血色,像受惊的兔子般从顾芷卿身边弹起来就往门口冲。
“朵朵!”
乐志海低沉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像根定海神针,瞬间钉住了她慌乱的脚步。
“别慌。
克里森先生安排得周全,楼下肯定有服务台。
让服务生立刻联系酒店预留的医生,请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他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晰,即使满脸掩不住的疲惫,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依然让人心安。
“你留在这儿,帮芷卿和颖鹤倒点温水,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补充水分。”
秦朵用力点头,强压住心头的惊悸,转身奔向套房里的小吧台。
翻找玻璃杯和水壶时,她的手还有些抖。
目光扫过沙发上憔悴得仿佛一碰即碎的顾芷卿和宁颖鹤,再望向卧室里生死未卜的大卫,眼圈又是一红,鼻尖酸涩难当。
她狠狠咬住下唇,硬是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只是倒水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柔,生怕一点声响都会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安静。
当秦云裹着厚实温暖的白色浴袍,带着一身热水蒸腾过的湿气走出来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着疲惫和对病情的忧虑。
顾芷卿和宁颖鹤在沙发上似乎已陷入深度昏睡。
秦朵正端着一杯水,用小勺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滋润着顾芷卿干裂微张的嘴唇。
乐志海则沉默地坐在大卫卧室门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透过门缝,紧紧锁在床上大卫每一次艰难起伏的胸膛。
秦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与乐志海抬起的视线撞在一起。
乐志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下巴朝卧室方向轻轻一点,那份深切的忧虑,无声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极轻、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秦朵立刻放下水杯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神情恭敬的旅店经理,和他身边一位提着沉甸甸棕色皮箱、穿着考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
显然是克里森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安排的。
医生没有半句寒暄,在乐志海简洁、精准地描述了大卫的状况后,立刻进入卧室,俯身开始细致检查。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水流声、窗外城市模糊的低沉嗡鸣,以及卧室内医生压低的询问声和听诊器金属头接触皮肤时那细微的冰冷摩擦声。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宽阔街道上流动的车灯划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
远处,好莱坞山丘上那巨大的“hollywoond”灯牌在夜空中若隐若现,闪烁着这个时代独有的浮华与梦幻。
这座沉浸在和平与繁荣假象中的不夜城,与他们刚刚逃离的、正被战火一寸寸撕碎的东方故土,形成了魔幻而残酷的割裂。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沉重的幸存者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秦云的心头,越缠越紧,几乎令人窒息。
“哥……”
秦朵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浴袍柔软的袖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
“大卫……医生来了,他……会没事的,对吧?”
秦云的目光从窗外那片陌生又辉煌的灯海收回,低头看向妹妹写满忧虑的小脸。
他伸出手,带着热水浸泡后依然粗糙的掌心,轻轻揉了揉秦朵蓬松的头发。
那发丝间似乎还残留着加州阳光的暖意。
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看似柔弱、手上却掌控着马萨诸塞州庞大音乐产业的传奇女子,骨子里的善良依旧纯净得如同水晶。
他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像是冻住了,沉重无比。
“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是说给妹妹听,也是在强行按住自己绷紧的神经。
“医生来了,这里有最好的药,最安全的环境……他能扛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秦朵乌黑的发顶,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内传来医生刻意压低、与乐志海快速交谈的模糊声音。
“安全”。
这个词此刻听来如此奢侈,却又虚幻得像肥皂泡。
他们的身体暂时逃离了枪炮的射程,但战争的黑色羽翼早已遮蔽了全球的天空。
经过珍珠港上空时,那里的浓烟尚未散尽,太平洋的万顷碧波已化作新的修罗场。
香港、新加坡、菲律宾……
那些他们拼死逃离或擦肩而过的地方,此刻恐怕正陷入或即将陷入更惨烈的炼狱。
这暂时的港湾,又能平静几时?
医生很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眼神还算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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