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集市开幕（2/2）

莱尔抱着双臂，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市长却突然叫住了她：“尼禄小姐，请等一下。”

“嗯？市长，您还有事吗？” 尼禄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是件小事，” 市长笑了笑，语气温和地问道，“能告诉我，莱特的铁匠铺叫什么名字吗？我之后有空，想去拜访一下老朋友的儿子。”

“…… 叫罗妮。” 尼禄愣了一下，才小声回答，心里还在惊讶 —— 没想到市长居然会想去拜访莱特。

“这样啊。” 市长点点头，把名字记在心里，“谢谢你，尼禄小姐，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看着尼禄和舒雅走上舞台的背影，市长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是一点没变，连给铁匠铺起名字，都还带着当年的影子……”

舞台侧面的通道里，尼禄能清晰地听到台下的欢呼声，心跳又开始加速。舒雅感受到她的紧张，轻声问道：“还紧张吗？”

“…… 嗯。” 尼禄老实地点点头，握紧了舒雅的手，手心又开始冒冷汗。

“这样啊，我完全不在意呢！” 舒雅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轻松，丝毫看不出紧张。

“因为舒雅你早就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了吧。” 尼禄小声说，心里有点羡慕舒雅的从容。

“是有点习惯，但不光是这个 —— 我是真的开心啊。” 舒雅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尼禄，眼神里满是真诚。

“……” 尼禄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舒雅。

“我一直想让你这样认真又温柔的人用我，想和你一起站在大家面前，想让你知道，你其实很厉害。” 舒雅轻轻握了握尼禄的手，笑容温暖又明亮，“虽然这次的时间可能不长，但你要好好用我哦！”

尼禄看着舒雅的笑容，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勇气和坚定。她用力点点头，眼神明亮地说：“我会的！我一定会给你一段最棒的回忆！”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亮起，工作人员示意她们可以上台了。尼禄深吸一口气，拉着舒雅的手，一步步走向属于她们的舞台，走向台下期待的目光。

下一件是今晚的重头戏 —— 贵重拍品，大伙儿就算没亲眼见过，也该早有耳闻 —— 那便是传说中的魔剑！”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舞台上方的扩音水晶传开，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刚落音，两名身着银纹侍从服的青年便从舞台两侧的幕布后稳步走出，手中悄悄提着衬布包裹的长匣。

“哇……”

细碎的惊叹声像涟漪般在观众席中扩散开来。舞台不算华丽，深棕色的木质台面只边缘嵌了圈淡金色纹线，高度刚及成年人的腰腹，面积也不过两丈见方，却足够让前排观众清晰看清台上的每一处动静。尼禄还没踏上台阶就觉得心尖发紧，此刻被聚光灯一照，那股紧张瞬间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身子像被施了定身咒般直接僵在原地 —— 台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还有几分审视，逼得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方才反复记诵的流程要点全被搅成了乱麻，完全忘了接下来该迈脚还是该抬手。她下意识地转头，想向身旁的舒雅投去求助的目光，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观众席最后排的阴影处，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视线。

为啥啊？明明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她偏偏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身影。尼禄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就见莱特斜倚在后排的廊柱旁，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眼底还藏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为啥能在这么多人里认出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他那身总不换的墨色外套太扎眼，又或许是…… 那笑容实在太欠揍，欠到让她恨不得立马冲下台，把手里的道具匣直接砸到他脸上。

要是在这儿出半分岔子，那家伙肯定会把这事儿当成笑柄，嘲笑她一辈子！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个莱特而已，我怎么可能给他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尼禄暗暗咬牙，指尖攥得发白，原本发僵的身体竟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慢慢找回了几分力气。

主持人早已注意到台上的小插曲，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一旁：“各位稍安勿躁，这位站在台前的优雅女士，就是咱们今天的重点拍品 —— 能化为人形、拥有神奇力量的魔剑！” 说着，他侧身让出位置，朝舒雅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舒雅会意，提起裙摆，向台下观众微微屈膝行了个礼，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是魔剑？” 观众席里顿时炸开了锅，质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不少人前倾着身子，瞪大了眼睛打量舒雅，满脸都是 “这怎么可能” 的疑惑。

“想必大家心里都纳闷，别着急，接下来咱们就亲眼见识下魔剑的真正厉害！” 主持人笑着抬手，冲舒雅轻轻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舒雅深吸一口气，红唇轻启，清脆的咒文在舞台上缓缓流淌：“解开沉眠于灵魂深处的契约，寻求被封印的真实力量。风之元素听吾号令，凝于吾手 —— 以杀神之名！”

咒文刚落，舞台四周突然卷起一阵清凉的风，起初只是微风拂过，眨眼间便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气流，观众席的惊叹声立马变成了响亮的欢呼。灰银色的风在舒雅周身盘旋，渐渐卷成一个半透明的旋涡，眼看就要将她的身影完全遮住，尼禄忽然听见旋涡中心传来舒雅极轻的声音，像羽毛般飘进耳朵：“后面的表演，就拜托你了。”

风在尼禄眼前骤然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而舒雅原本站立的地方，此刻正插着一把细长的剑 —— 剑柄缠着深棕色的皮质握把，剑格是简约的十字形，剑身泛着冷冽的银辉。尼禄不再犹豫，快步跑上前，右手稳稳握住剑柄，顺势向外一划 —— 入手的触感意外地轻盈，刀身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剑刃划破空气时发出轻微的 “咻” 声，像在低吟，台下的欢呼瞬间又拔高了几分，变成了满是震撼的惊叹。

尼禄举着剑，缓缓转动手腕，将舒雅的剑身全方位展示给台下观众看，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这把 “魔剑” 的精致。

她心里清楚，这把细剑的形制更偏向西洋刺剑，剑刃窄而锋利，专为突刺设计，并不适合劈斩动作，所以早在彩排时，她就和舒雅商量好，要用更具观赏性的军剑用法来完成接下来的表演。

尼禄调整站姿，右半身微微前倾，右手握剑横在胸前，剑尖朝左，左脚稳稳扎根在地面，右脚则顺着呼吸的节奏往前一踏，身体随之向前送出，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发力，将剑笔直刺了出去 —— 剑尖几乎与地面保持平行，右胳膊的肌肉在衣料下猛地一拧，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前排观众的发丝。

巧合的是，主持人正好站在突刺的直线上，当剑尖停在他鼻尖前不到一寸的位置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两秒后，剑风才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猛地往后一缩。就这静止的两秒，却足够惊艳全场 —— 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掀翻拍卖场的屋顶。主持人慌慌张张地扶了扶歪掉的领结，定了定神，才继续拿着话筒，开始详细介绍魔剑舒雅的来历与能力。

“各位可别以为魔剑的本事，就只有从人变成剑这么简单。” 主持人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两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立马从后台跑出来，其中一人单手提着块半寸厚的铁板，走到舞台中央，将铁板竖起来展示给观众看，铁板边缘还能看见之前测试留下的凹痕，足以证明其硬度。

尼禄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铁板中心那道细微的划痕上 —— 此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自己、手中的舒雅，还有那块冰冷的铁板，再无其他杂念。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震，拜托你了，舒雅。” 尼禄对着剑柄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微风忽然从她耳侧拂过，轻轻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像是舒雅在无声地回应她的嘱托。

尼禄缓缓吐出口气，肩膀微微后展，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接着猛地向前挺身，手中的剑再次刺出 —— 这一次，剑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冲向铁板中心，剑身周围还裹着一层淡淡的风晕，银灰色的风像旋转的钻头般紧紧绕着剑身，发出轻微的 “嗡鸣” 声。

剑尖还没真正碰到铁板，那股旋风就先一步撞了上去，在铁板中心钻开一个细小的孔洞，螺旋风与铁板摩擦产生的热量溅起点点火星，落在舞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冲击力远比预想中更大，握着铁板的工作人员没稳住重心，手一松，铁板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哐哐哐” 地在舞台上滑出好几米，最后重重砸在台阶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台下的观众全都看呆了，连欢呼都忘了。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手指捏起那块铁板 —— 上面赫然出现一个边缘光滑的极小孔洞，孔洞周围甚至没有丝毫变形。接着，尼禄将剑横过来，对着灯光举起，刀刃上的反光清晰地映出观众的脸，剑身却光洁如新，连一点细微的瑕疵都没有。

“哇哦～” 台下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还有人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着 “我要出价”。

主持人拿着话筒，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刚才的原理，从魔剑的元素操控力说到材质的特殊性，尼禄站在一旁，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 最关键的表演总算成功了！

一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尼禄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双腿也有些发软，差点直接瘫坐在舞台上。就在这时，又一阵凉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暖意，像是在夸奖她刚才的表现。她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剑柄轻声说：“谢谢你，舒雅，幸好有你。”

接下来便是拍卖环节，虽然最终的买家早就内定好了，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尼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站在舞台边缘，趁着主持人介绍拍卖规则的间隙，抬头往观众后方望去 —— 果然在最后排的角落里，远远看见了莱特那颗标志性的黑色脑袋，他身边的罗尼正兴奋地又喊又跳，还使劲朝着舞台方向挥手，脸上的红晕一看就是喝了点酒。尼禄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也轻轻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算是回应。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却无意间扫过观众席中间区域，被一个异常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站的位置比莱特他们离舞台近得多，就在观众席正中间，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往前挤，只有他像被人硬生生挤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尼禄的瞳孔猛地一缩 —— 她认识这个人！是之前在贫民窟见过的那个流浪汉，当时他还蜷缩在墙角，反复念叨着 “为啥只有我被害…… 为啥没人救我……”，眼神空洞得吓人。

此刻，那流浪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舞台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在看我？尼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 不对！他的视线明显越过了她，落在她手中的剑上，是在看舒雅，看这把魔剑！

尼禄隐约听见他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被周围的喧闹盖过，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不停蠕动。接着，他缓缓举起了左手 —— 那只手畸形得可怕，缺了小指、无名指和中指，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食指和拇指，在空中微微颤抖。

台下的观众还在狂热地喊着：“魔剑！魔剑！魔剑！好想要！我出五百金币！好想要！” 欢呼声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异常。

流浪汉突然停止了低语，喉咙里发出像野兽般的低吼，喃喃自语道：“就是那个！就是那个魔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 接着，他猛地将那只残缺的左手高举过头顶，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开始用嘶哑的声音念起一段诡异的咒文，声音越来越大，穿透了周围的喧闹：“我要的是魔剑！把魔剑给我！魔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尼禄看着流浪汉念咒的嘴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而台下的观众还在为刚才的表演喝彩，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在看清流浪汉手势的瞬间，尼禄已经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大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台下大吼：“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念了！”

可已经迟了！那道咒文的第一个音节落下时，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