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锻造圣剑的真正目的(1/2)

安尔家族世代承袭的角色,本质上便是圣剑的剑鞘。这一宿命自初代传承至今,如同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始终束缚着家族成员的命运。

为应对霍尔凡尼尔的威胁,他们竟动用禁忌的死亡咒文,全然不顾安尔族人的意愿,强行将本应守护圣剑的剑鞘,扭曲为具备毁灭力量的魔剑。

所谓 “剑鞘”,实则是备用圣剑,是临时替代的选择,亦是万不得已时启用的保险措施。只是无人提及,这份 “保险” 所需的代价,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这背后,是安尔家每一代继承人早已注定的牺牲。从降生之日起,他们的命运便被烙上 “祭品” 的印记,连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拥有。

莱特从莱尔口中逐字听清这些内情时,胸腔中的怒火骤然燃起。他全然不顾双方实力的悬殊,径直朝着莱尔冲去:“你们这是将尼禄当作任人摆布的活人祭品!”

但他刚冲出两步,便被莱尔轻易击倒。

莱尔那条粗壮如原木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朝着莱特的头部砸下。那力道惊人,仿佛要将莱特的身躯直接嵌入地板。未给莱特任何躲闪的机会,他便被重重拍在冰冷的地面上。

莱特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板,能清晰感知到地面的纹路。他来不及感受疼痛,立刻挣扎着起身,趁莱尔尚未完全反应,从下方向其下巴狠狠挥出一拳。但莱尔身为久经战阵的壮汉,仅轻松侧身,便用结实的肩膀接下这一击。莱特的拳头撞击在莱尔肩上,剧痛瞬间传来,他的手部率先发麻,眉头不由得紧锁。

紧接着,莱尔的拳头毫无停顿,精准地朝着莱特的面部袭来。莱特想要躲避,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速度,只能迟缓地承受这股冲击力 —— 鼻子瞬间传来碾压般的剧痛,脖颈被蛮力顶得向后仰去,视线毫无预兆地变暗,周遭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毫不夸张地说,莱特被这一拳击飞,身体撞击在市长室的墙壁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这声音足以传到远处的办公区,整栋办公厅的墙壁仿佛都随之晃动,墙上悬挂的装饰画亦微微震颤。

莱特沿着墙壁滑落至地面,意识渐渐下沉,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想闭眼沉睡……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晕厥。一旦失去意识,便再无人为尼禄发声。他用力用门牙咬破嘴唇,借着口中的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让意识彻底消散。

他以难看的姿态叉开双腿,双手与膝盖撑地,才勉强没有完全趴下。眼前的地板上,鲜红的血花从他的口鼻处缓缓渗出,顺着地板的缝隙逐渐扩散。鼻腔内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鲜血不断流淌,无法止住。

—— 这怎么可能?

莱特在心中暗自思索。他自认即便算不上顶尖高手,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炼。自三年前家中遭遇变故后,他每日钻研锻造技艺,为保护自己与身边之人,剑术亦从未荒废。身为锻造师,唯有亲身体会武器的用法,方能打造出更趁手的器具。这些年,他倾注心力,将父亲传授的格斗技巧与剑术练至纯熟,甚至超越了父亲在世之时。事实上,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提升,否则也无法在重重危险中存活,不仅能应对前来寻衅的普通人,连那些外形怪异、力量远超常人的怪物与恶魔,也能一一击败,坚持至今。

可如今……

仅仅承受莱尔两拳,他便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近耗尽。

这实在荒谬。

“别…… 别开玩笑了。”

失血引发的眩晕感,叠加头部受创后的胀痛,让莱特难以站稳,身体不住摇晃,连基本的站姿都无法维持。他看着眼前的地面,只觉得凹凸不平,无法分辨平整之处。

即便如此,他仍咬牙扶着墙壁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莱尔与宇国。那两人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他一秒也不敢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眨眼的瞬间,对方会说出更伤害尼禄的话语。

那两人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眼神中毫无感情,冰冷得令人心生寒意,没有丝毫温度。

那眼神中,分明透着轻视,仿佛在认为他此刻的反抗毫无意义,如同迟到后无理取闹的孩童,只会碍眼。

这彻底点燃了莱特心中的怒火。怒火从胸腔窜至头顶,连先前的疼痛都被暂时忘却。

他近乎失去理智,朝着莱尔怒吼一声,再次向这个壮汉扑去。

莱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仅此一击,无论能否对对方造成伤害,都要倾尽所有力气。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量,能感觉到地面被踩踏得微微震动。随后,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腰部,借着手臂挥动的离心力,从正面朝着莱尔的胸口狠狠打出一拳。他甚至做好了准备 —— 即便打完后因力气耗尽缺氧晕厥,也在所不惜。这一拳,他调动了体内所有能掌控的力量,毫无保留。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令人愤怒的是,莱尔甚至没有躲避,就那样站在原地,用结实的胸口直接承受了这一拳。拳头撞击在莱尔胸口,发出 “嘭” 的一声闷响,声音之大,震得莱特的耳朵嗡嗡作响。莱尔仅被打得微微一顿,仿佛只是屏住了呼吸,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丝毫未受影响。

反观莱特,手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痛感强烈到让他产生拳头骨骼碎裂的错觉。但他没有发出惨叫,硬是将到了嘴边的声音咽回腹中,唯有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

莱特已无暇顾及自身姿态是否狼狈。他叉开双腿,尽量稳定重心,支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抬头看向莱尔,眼神中满是不甘。

莱尔依旧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他,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刚才只是击飞了一只苍蝇。

此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宇国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莱特,你此刻的愤怒并非没有道理……”

他停顿片刻,似在整理思绪,随后继续说道:“但我们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尼禄小姐化为魔剑。她父亲临终前特意留下遗言,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此事告知她,只为不让她像先辈们那样,一生都活在恐惧之中。”

“莱特?恩兹,现在该谈及正事了。” 莱尔站在原地未动,依旧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为不愿让尼禄化为魔剑,我们才需要圣剑。唯有圣剑,能打破这一切。”

尼禄在一旁静静聆听,待莱尔说完,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这些内容于她这个亲历者而言,无疑是残忍至极的:“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化为魔剑,与舒雅的情况不同。舒雅尚能在人身与剑形之间自由切换,而我的祖父当年成功化为魔剑后,便再也无法恢复人形。祖父化为魔剑后,在那次前往北方强化霍尔凡尼尔封印的远征中被投入使用,最终确实成功重创霍尔凡尼尔。自此,魔剑的有效性得到了上层的认可。”

也就是说,她的祖父以自身的存在证明,化为魔剑后确实能对霍尔凡尼尔产生作用 —— 但这背后,是祖父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尼禄的声音略带哽咽,却仍继续说道:“我的父亲似乎在那次远征中,为保护队友,与恶魔缔结了契约,试图化为魔剑对抗敌人。但不知为何,最终未能成功化剑,反而落得大半内脏被恶魔灵气侵蚀的下场…… 即便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他仍凭借惊人的生命力存活了许久,一直支撑到我长大成人。事实上,我此前从未察觉他的身体异样。父亲总是笑着说自己无碍,始终忍受着痛苦,不让我发现丝毫破绽。”

说到这里,尼禄抬起头,眼中泛起湿润的光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但她并未像常人那般哭泣,反而扯出一个笑容,这一幕令人惊讶:“好了……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述这些过往。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倾诉出来,我感觉轻松了许多。”

“休要胡说!” 莱特下意识地厉声反驳,语气中满是急切,“此事绝无可能让人轻松!你明明知晓自己的命运,却还要故作无事。这并非轻松,而是强行支撑!”

这根本算不上安慰,甚至比沉默更令人难受。

安尔家族肩负的沉重责任,她自出生便承袭的悲惨使命,依旧原封不动地存在,怎么可能让人轻松?

“话虽如此……” 与情绪纷乱的莱特不同,尼禄反而异常平静,脸上渐渐恢复了神采,不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我在讲述的过程中不断思索…… 唉,虽然情况已如此严峻,此刻说这话或许不合时宜,但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根本不会落到化为魔剑的境地!”

莱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 —— 她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怎能还抱有这样的希望?

他随即惊讶地注视着尼禄的脸庞,试图从中找到玩笑的痕迹。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尼禄对自己的想法愈发笃定。她用力拍了下膝盖,脸上的光彩更盛,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啊,没错!就是这样!我真是糊涂,竟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你究竟在说什么?” 莱特忍不住追问,心中满是疑惑。

“因为有你在,莱特。” 尼禄望向莱特,眼神中充满信任,没有丝毫迟疑。

莱特瞬间愣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无言以对。他从未想过,尼禄的信心竟源自自己。

“你必定能锻造出真正的圣剑,然后用那把圣剑彻底封印霍尔凡尼尔。届时,根本无需所谓的备用剑鞘,我也不必被迫牺牲。”

尼禄说得平淡而笃定,仿佛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在莱特听来,这近乎玩笑 —— 他连圣剑的轮廓都尚未触及,怎能有如此大的把握?

“让你独自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我心中确实过意不去,也深感愧疚。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相信你。无论‘圣剑的剑鞘’这一宿命是否落在安尔家族身上,你必定能完成封印霍尔凡尼尔的大业,不会让我化为魔剑。”

说完,她再次露出笑容 —— 那个平日活泼开朗、略带莽撞却无比真诚的尼禄?安尔,重新回到了眼前。

此前因家族命运而浑身颤抖、眼神黯淡的她,已然消失不见。

“没错,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有事。” 尼禄再次强调,语气坚定。

—— 你究竟在想什么?

莱特在心中呐喊。为何能如此轻易地信任我?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你为何能如此笃定?

不仅是此刻,此前前往军国的途中,遭遇危险之时,这个女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我相信莱特的能力,也相信你自身的潜力 —— 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你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莱特?恩兹,你做不到吗?” 当时她这般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怀疑。

她的信任近乎盲从,完全未曾考虑现实的艰难。莱特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她会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这样一个未来尚不确定的人?她究竟对自己这个年仅十七岁、尚未成年的少年,抱有怎样的期待?

她的想法单纯得令人难以置信,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思虑不够周全,未能洞悉人心的复杂。

然而……

面对这样的尼禄,他却下意识地回应:“我做得到。”

话音刚落,莱尔此前说过的话语,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接连回响 ——

“所以我们才需要圣剑,唯有圣剑能拯救尼禄。”

“为何将备用圣剑称为‘圣剑的剑鞘’?为何这是一句暗语?因为其中蕴含着深意 —— 你自己好好思索这其中的关联!”

“能够驱散灾祸的圣剑,不仅能对抗霍尔凡尼尔,还能斩断恶魔的灵气。你仔细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这便是‘剑鞘’之所以为剑鞘的真正原因,是那位初代安尔在定下残酷规则后,留下的一丝微薄怜悯。剑鞘需要有可容纳的剑 —— 只要将圣剑纳入‘剑鞘’之中,初代施加在安尔家族身上的术式便会彻底瓦解,再也不会有人被迫化为魔剑!”

“只要拥有圣剑,不仅能封印霍尔凡尼尔,还能彻底斩断安尔家族世代承袭的悲惨宿命,让他们此后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莱特,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等你出于自身的意愿,真正愿意面对锻造圣剑这条路,并打算主动前行,而非被我们逼迫着前进。”

“若你已做好觉悟,我们便不会客气,会将这沉重的担子交付于你。毫不迟疑地 —— 让你承载起所有人的希望!”

“莱特?恩兹,你必须完成圣剑的锻造!这是唯一的办法!”

“整个国家之中,唯有巴古的儿子,也就是你,能够做到这件事 ——”

“求求你,救救尼禄吧!她不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莱特?恩兹,你做不到吗?”

“我做得到。”

莱特在心中再次回应,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唯有我能做到。这不仅是为了尼禄,更是为了打破那该死的规则,让安尔家族的人真正获得自由。

“你到外面去。”

“啊?” 尼禄眨了眨眼,显然未能立刻理解,身体下意识地向椅背上轻靠了几分。

“我让你到外面去。” 莱特的声音较之前提高了些许,手指不自觉地攥成拳,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不带多余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近乎对峙的语气,让尼禄彻底陷入困惑,她眼神茫然,嘴唇微启,最终却未再发出任何声音。

莱特一脚踹开椅子,木椅在地板上滑出半米距离,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迈步绕到桌子另一侧,伸手攥住尼禄的手腕,力道适中却足以限制对方的动作。

“哎?等一下……” 尼禄被拉得向前踉跄半步,下意识地想挣脱,动作却并不急切。

“罗尼,过来。” 莱特未理会尼禄的反应,转头朝厨房方向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厨房内立刻传来罗尼的应答:“来了。” 紧接着,她快步走出,身上的围裙尚未解下,舒雅跟在她身后,手中还握着半块未吃完的面包,显然是被这声呼唤打断了之前的动作。

莱特早已留意到厨房门缝间的动静,知晓两人一直在旁听,此刻无需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都出去。”

他一手仍攥着尼禄的手腕,另一手轻推舒雅的后背,将三人一同引向屋外。待确认他们都站在院子里后,才转身关上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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