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莱尔的营救（1/2）

罗尼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节因之前长时间用力而泛白，此刻终于恢复些许血色。紧握许久的手锤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短暂回荡后便归于沉寂。在此之前，她凭借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志力死命支撑，对抗着身体肌肉的酸痛与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双重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疲惫。此刻抵抗的念头彻底消散，身体再也无法坚持，干脆利落地失去意识，向一侧倒去，头部微微下垂，发丝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庞。

婕斯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罗尼身形晃动的瞬间便上前一步，膝盖微曲以稳住身体，稳稳地将这位并肩作战的同志抱在怀中。她的手臂紧紧环着罗尼的背部与腿部，手指轻轻按住罗尼左臂的伤口附近，试图减缓血液流出的速度，生怕她受到一丝额外的伤害。

“唔啊……” 短暂的昏迷后，罗尼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艰难地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需要用力眨眼才能勉强看清眼前婕斯的轮廓，眼神中满是虚弱。

“你太胡来了！” 婕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心疼，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罗尼灰色的衣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说话时，嘴唇微微颤抖，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几分。

在泪流满面的婕斯怀中，罗尼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气若游丝的苦笑。她的嘴唇干裂，说话时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仅仅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与坚持，就让她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连转动脖子的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

婕斯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罗尼的左臂，那里的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边缘还在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可只是一眼，她便立刻难过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不敢再看，心中的自责与愧疚愈发浓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罗尼的衣物。

“为了朕，你竟然……” 婕斯的声音哽咽，话语难以继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心中满是对罗尼的感激与心疼，还有对自己未能及时提供帮助的懊恼。

“放、放心，不要小看恶魔的恢复能力……” 罗尼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轻微的喘息，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以此安慰婕斯，让她不必过于担心自己的伤势。

“重点不是那个！” 婕斯突然提高声音怒斥，语气中满是急切，音量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可话音刚落，她又立刻放缓动作，轻轻将罗尼的头拥入自己的胸膛，手掌轻轻抚摸着罗尼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这样的动作，让她身上精致的白色洋装不可避免地沾染上罗尼伤口渗出的血污，形成刺眼的对比。或许，她本就是刻意想要这样做，以此来真切感受罗尼所承受的痛苦，表达自己毫不掩饰的在意。

“感谢你，罗尼，真的很感谢你……！” 婕斯在罗尼的耳边轻声说着，气息拂过罗尼的耳廓，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她此刻复杂的心情，既有庆幸，又有心疼。

罗尼靠在婕斯的怀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体温，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 我能变成像尼禄小姐那样吗？至少是在战斗的时候，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不必依靠他人保护，还能守护身边重要的人。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短暂的平静被打破，婕斯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柄不再发出声响的恶魔兵器。那兵器躺在地面上，身体偶尔还会轻微抽搐一下，证明它并未完全失去生命迹象。婕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 这家伙真的死了吗？”

“它还、活着。本来…… 就是想让它暂时陷入‘灵气中毒’而已。” 罗尼缓缓解释，说话时需要停顿几次才能完成句子。事实上，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认为这种程度的爆炸能够彻底打倒恶魔兵器，她通过之前的观察与资料了解，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有着怎样的实力与抗性。即便对方现在昏倒在地，但受到的物理损害恐怕也只有口腔被灼伤而已，这样的伤势对恢复能力较强的恶魔兵器来说，并不算严重，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行动。

罗尼之所以会选择这样做，其实还有其他的目的，正是她刚才所提及的 “灵气中毒”。她早已通过古籍与实战记录了解到，人类吸入高浓度的灵气后，会产生呕吐、幻觉、四肢无力等不适症状，这是人类较易罹患的情况。但她结合恶魔与人类在生理结构上的部分共性推测，方才那么大量的灵气反应，对于恶魔而言，或许也能造成类似的效果，让恶魔兵器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为两人争取逃生时间，这便是她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也是她冒险使用高浓度灵气的原因。

想到这里，罗尼强撑着身体，试图让自己的坐姿更端正些，以此减轻婕斯的负担，同时催促着婕斯：“我们…… 出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的伤势 ——” 婕斯立刻担忧地说道，目光再次落在罗尼的左臂上，眉头皱得更紧。她实在放心不下罗尼此刻的状况，想要先找些干净的布条为罗尼简单包扎伤口，再考虑逃生的事情。

“哈，不必浪费时间了……” 罗尼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呼吸也因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不稳，“在这里磨蹭只会让其他恶魔兵器嗅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而聚集过来。它们对血液的敏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她很清楚，当下的处境不容乐观，每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比起停下来治疗伤势，尽快与都市的自卫骑士团会合，获得专业的保护与治疗，才是眼下最优先要做的事情。

婕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提议找个隐蔽的地方短暂休整，但看着罗尼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与对局势的清醒判断，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选择了折服。她伸出右手，紧紧环抱在罗尼的肩头，手指轻轻扣住罗尼的衣物，以此支撑着罗尼大部分的重量，同时还刻意将罗尼拉近自己身边，让罗尼的身体更多地依靠在自己身上，尽可能地为她提供保护，也让她能更省力些。

“朕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儿。” 婕斯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说话时眼神直视前方，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罗尼做出承诺。

“婕斯陛下……” 罗尼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暖，眼眶有些湿润，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之前恶魔兵器杀了我许多部下，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婕斯缓缓开口，讲述着过往的经历，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她所说的，是那场为了争夺与霍尔凡尼尔相关的权利，在军国与帝政盟国之间展开的短兵相接的战斗。那场战斗发生在三个月前的边境地带，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那场战斗，虽然在尼禄等人的介入下，最终草草收场，没有分出明确的胜负，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伤亡，但军国确实因此损失了不少精锐部队，其中还有几位跟随她多年的老将。这成为了婕斯心中难以磨灭的痛，也让她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

“有那次的经验就够了！” 婕斯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满是不甘与坚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微微陷入掌心，“朕绝不允许 —— 再眼睁睁地看着任何人在朕面前丧命！无论是部下，还是你。”

直到此刻，罗尼才真正明白婕斯先前说出那句话时的真正意义。那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承诺，更代表着一国之君对自己子民、对身边同伴的责任与决心，是经历过失去后，更加珍惜当下，愿意用一切去守护他人的坚定信念。这份信念，让罗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婕斯抬起头，回头眺望笔直大道的另一头，那里的街道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稀能看到远处避难所标志性的红色旗帜。她的眼神中带着希望，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只要沿着这条路走，避开街道中间的障碍物，就可以顺利抵达四号街的避难所了。那里有自卫骑士团驻守，会很安全。”

“所以朕绝对不会让你送命。” 婕斯再次强调，话语中满是对罗尼的承诺，目光坚定地看着罗尼，仿佛在传递力量。

“婕斯、陛下……” 罗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充满了感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婕斯的洋装上。

“为了报答舍命救朕的你，朕也要以性命相陪。” 婕斯的语气无比真诚，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罗尼的心上，她轻轻拍了拍罗尼的后背，给予她安慰与力量。

就在这时，罗尼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恶魔兵器身上特有的腥臭味，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烈。她立刻警惕起来，急忙开口提醒：“请等一下，那边 —— 气息不太对劲！”

经罗尼一提醒，婕斯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迅速收敛心神，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朕也发现了，是恶魔兵器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只。”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道的另一侧，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此刻出现了异常的动静。那里的景象让她们的心头瞬间沉了下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是一幅仿佛只会在恶梦中才会出现的光景，昏暗的光线下，两只庞大的身影缓慢移动，诡异而恐怖，让人心生寒意。

罗尼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视力，真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象。她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现实却无比残酷，两只恶魔兵器正肩并肩地从远处爬了过来，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粗糙的黑色鳞片，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次爬行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四颗金黄色的眼珠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没有任何情感，并且已经牢牢捕捉到了罗尼和婕斯的身影，死死锁定着她们。它们的嘴角边还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那液体呈暗绿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不知是代表着它们对猎物的饥饿，还是自身因某种原因承受着痛苦而分泌出的物质。

原本规划好的逃生之路，就这样被这两只突然出现的恶魔兵器彻底堵死了，两人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困境。

“怎么、会……” 罗尼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语塞，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清楚地记得，之前仅仅是要对付一只恶魔兵器，就已经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经历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甚至还付出了受伤的代价。虽然她之前对婕斯说 “不要小看恶魔的恢复能力” 并非谎言，但恶魔的恢复能力也仅仅只是比人类稍强一些而已，至少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恢复速度并不会快得离谱。而如今的自己，已经失去了大量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体力也早已接近耗竭，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去对抗两只状态完好的恶魔兵器。

回想起之前成功让一只恶魔兵器陷入 “灵气中毒” 时，自己心中涌起的那种洋洋得意的成就感，此刻在罗尼看来，反而变得颇为可耻。她在心中懊恼不已，不断责怪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大意，竟然没有考虑到可能会有其他恶魔兵器出现。她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乐观了，乐观得有些太早，对局势的判断不够全面。在这样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自己不应该轻易放松戒备，否则也不会陷入如今这样的绝境。

这下子，真的走投无路了 —— 罗尼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全身，让她几乎想要放弃抵抗。她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让婕斯独自逃走，至少能保住婕斯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