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齐鲁的手段（1/2）

啊——是尼禄小姐！？真的、真的是尼禄小姐吗！？请、请您务必等一下！就在那儿稍作停留！我马上去把莱特给您叫来！我这就、立刻让他给您赔礼道歉！一定、一定让他跪下谢罪！

正在院子里低头晾着衣物的罗尼，眼角余光一瞥见尼禄的身影，当即丢下手里的活计喊出这话，紧接着一边扬声呼唤着老板的名字：“莱特！莱特！”，一边急匆匆地朝着工坊的锻造场冲了过去。瞧她那慌里慌张的模样，是打心底里担心着尼禄此刻的状况。

“好啦，莱特，快点过来，赶紧跟尼禄小姐赔罪啊！”

没过片刻功夫，罗尼就从闷热的锻造场里，硬是把一个满身煤灰、脸上还沾着些许铁屑的青年给拽了出来。莱特脸上挂着几分无奈，被罗尼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前挪步。

看到莱特出现的瞬间，尼禄的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莫名地紧张起来。

别多想，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不过是彼此在气头上说的恶语，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压根没必要觉得受伤，真的没必要……她在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

莱特朝着这边望了过来，就在尼禄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微微挪开了一点点。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闪躲，就足以让尼禄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错开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尼禄身后的人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莱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好久不见，自从上次会议之后，我们就没再碰过面了。”齐鲁像见到老熟人一般，不紧不慢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可莱特只是觉得满心奇怪，不由得眯起了右眼，仔细打量着他。一旁的罗尼也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地小声嘀咕：“连菲华小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让人觉得有些奇妙的是，菲华听到罗尼的话，竟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尼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莱特将目光重新投向尼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我只是……受他所托，带他来这儿而已。”尼禄被问得慌里慌张，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心里却总觉得莱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结了层薄冰，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齐鲁却没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虽说七号街是整个都市里占地最大的区域，但这里几乎大部分面积都被绿油油的农田占据着，所以像样的建筑物相对来说少了很多，通风也因此变得特别好。他惬意地享受着比市区凉爽不少的风，舒服地眯起眼睛，抬头望了望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灰幕森林，还有森林上方那片被奇特地分成蓝灰两色的天空。

“这里就是初代哈斯曼一手建造的都市吗？”他感慨万千地喃喃自语，话语里蕴含的复杂情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意外。说完，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径直来到了罗尼面前。

“嗯？”罗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缩了缩，齐鲁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唇，脸上露出一个让人莫名恶心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锻造师养的恶魔？”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周围的平静。

“请、请问您在说什么……？”罗尼被问得一头雾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齐鲁没再理会罗尼，转而把视线移到了莱特身上。尽管莱特的右眼因为“豢养”这个极具侮辱性的词，已经隐隐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但这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却毫不在意，依旧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说道：“这个恶魔，是混了霍尔凡尼尔的血，还是混了它的肉？到底是哪一种呢？”

一瞬间，尼禄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听错了？

“别不说话。”齐鲁的目光锐利如刀，“这小鬼的身体，是由灵气、你女友的肉，还有‘霍尔凡尼尔’的血构成的，对吧？”

尼禄下意识地跟着齐鲁的目光，看向了莱特。

莱特……此刻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毫无血色。

“莱、莱特？”罗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真的……吗？”

莱特的身体突然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可他没有回答罗尼的问题，只是用右眼死死地紧盯着齐鲁，浑身上下的情绪都明显激动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很简单。”齐鲁轻描淡写地说，“那只异类本是我的宠物，只是我一时没看住，让它跑掉了而已。”

“那跟这又有什么关系？”莱特紧咬着牙问道。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它是碰巧出现在这座都市，又碰巧跟那个小鬼接触的吧？”齐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它是循着霍尔凡尼尔的气味，误打误撞进了这座都市，然后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源头追了过去。而那个源头，就是你的恶魔。”

尼禄懵懵懂懂地听着莱特和齐鲁之间的对话，只觉得那些词语像乱码一样在脑子里盘旋，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要不要听听我的推测？锻造师。”齐鲁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的刀被霍尔凡尼尔折断了，但实际上，是不是那把刀让它受了点轻伤呢？”

三年前，在那片炽热的火山深处，少年莱特和少女罗妮因为一场意外迷了路，误打误撞地来到了封印霍尔凡尼尔的洞穴。当时，罗妮握着青梅竹马莱特的刀，鼓足勇气和霍尔凡尼尔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那场死斗之后，为了保护莱特，她还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签订了那份沉重的恶魔契约。

按照莱特一直以来的说法，那把刀当时轻轻松松就被霍尔凡尼尔折断了。

可实际上，尽管那伤口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把刀还是成功砍到了霍尔凡尼尔。就在那时，你的刀上沾到了霍尔凡尼尔的血。而罗妮签订恶魔契约的瞬间，把那些残留在刀上的血渍也一并吸收了进去。

齐鲁接着说：“这么一想，就说明你的恶魔体内，也吸收了你那把刀的力量。本身是诅咒的灵气、女人的血肉、异类的血液、一把破旧的刀……哦，对了，好像还混进了你的左眼是吧？真厉害啊，这可真是杂种里的极品，够复杂的。”

“莱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罗尼的声音尖锐得像一声惨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在、在我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些东西……”罗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莱特猛地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一切都没关系。”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你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不要瞒着我好吗！”罗尼在他怀里挣扎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根本就没有差别！”莱特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这声怒吼不光让怀里的罗尼瞬间愣住了，连站在一旁的尼禄都忍不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不管你是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差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

可在尼禄听来，这更像是在极力说服别人的吼叫，又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哭泣。

没错，不会有差别。不管罗尼的身体是由什么构成的，都不会影响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发生什么改变。但这样残酷的事实，还是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罗尼不再反抗，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抓着莱特胸前的衣服，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尼禄清晰地听到了她埋在莱特怀里，那压抑不住的轻轻抽泣声。

这时，尼禄终于找回了一丝思考的能力，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她激动地抬起头，愤恨地瞪着一旁的齐鲁。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看着相拥在一起、难分难解的师徒俩，竟然又邪恶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莱特早已洞悉罗尼那被层层遮掩的真面目，而尼禄心中也隐隐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只是直到此刻，他们俩都对当事人绝口不提，仿佛那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维系着某种脆弱的平衡。若这真相注定要暴露在阳光下，恐怕也只会是在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境地。

“喂，让我解剖那个恶魔吧，说不定能从中挖出些和霍尔凡尼尔有关的线索。” 尼禄的左手已经紧紧攥住了魔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

可就在这时，她低头瞥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手重重按在了自己握剑的手上，力道大得有些出乎意料。菲华不知何时从旁边的阴影里冒了出来，眼神坚定地阻止了尼禄的动作。

“放开。” 尼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齐鲁，你要是打算把这事公之于众……”

听到这声音，尼禄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惊，迅速循声望去 —— 莱特正小心翼翼地抱着罗尼，缓缓抬起了头。他的右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我会立刻杀了你。”

那一瞬间，尼禄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或许真的杀了他比较好。

莱特此刻的怒意，与尼禄先前心中泛起的那点杀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眼里翻腾着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死死地盯着齐鲁，那目光仿佛能将人凌迟。尼禄只是在一旁看着，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忍不住想往后退几步，逃离这可怕的气场。

她心里清楚，罗尼的体内混杂着霍尔凡尼尔的血。这事要是传出去，大陆上的各个国家肯定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想尽办法得到罗尼 —— 毕竟和霍尔凡尼尔有关的情报实在太珍贵了。到时候，罗尼很可能会被送进冰冷的研究机关，被人从头到脚研究个遍，毫无尊严可言。

所以，莱特心里大概也明白，就算要杀掉齐鲁这个男人，他也必须封住这个可能泄露秘密的嘴。

面对莱特的死亡威胁，齐鲁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不会说的，就算说了对我也没好处，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尼禄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大陆表面上好像进入了安定时期，但各个国家的步调根本不一致，彼此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单是该把罗尼交给哪个国家、哪个研究机关，就足够让他们争论不休，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冲突。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就能想到，所以对齐鲁来说，这事确实没什么好处。要是他没办法确保自己能从中获利、能得到罗尼，把秘密说出去就没任何意义，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我今天只是想来稍微确认一下而已。” 齐鲁补充道。

“那就给我滚。” 莱特咬着牙，沉声说道，“立刻从这儿滚出去，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我绝对不会把罗尼交给你，想都别想。”

齐鲁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菲华深深地看了罗尼一眼，又对着莱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在齐鲁身后离开了。

“你也走吧。” 莱特的声音有些疲惫，对着尼禄说道。

“那、那个……” 尼禄还想说些什么，想留下来陪着他们。

“快点，现在就走。” 莱特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尼禄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心里满是纠结，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莱特，只能咬咬牙，转身追着齐鲁他们而去。

齐鲁快步穿过农田旁的田埂，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菲华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去，尼禄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心里充满了悔恨。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这时候不仅不能陪在莱特和罗尼身边，不能紧紧抱住受了惊吓的罗尼给她安慰，反而要跟着这个讨厌的男人离开，这让她又懊恼又心痛，一股怒火不由得涌上心头，全都冲着走在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尼禄忍不住对着齐鲁的背影吼道。

齐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反问：“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有你这么恶心、这么坏的人！” 尼禄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心里清楚，莱特或许是想一直把这个秘密隐瞒下去的，想把它带进坟墓里，不让其他人知道，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背负着这份沉重。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那种卑劣的方式，轻易就毁了莱特的决心！

“为什么 ——” 尼禄还想质问，声音却哽咽了。

齐鲁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尼禄看到他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平日里总是挂在脸上的那种邪恶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尼禄下意识地顺着齐鲁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田埂旁的一个小仓库。那是个用土墙砌成的破房子，墙皮都已经斑驳脱落，看起来毫不起眼，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你最好别太相信那个男人。” 齐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