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李世民的传奇一生9（2/2）

他厌倦了做那个事事循规蹈矩、处处谨小慎微的太子，只想放纵一回。他与太常寺的乐人称心形影不离，在音律歌舞里，寻得片刻的安宁。

可这事传到李世民耳中，却激起了雷霆之怒。他无法容忍自己精心培养的储君，竟沉溺于伶人相伴的“靡靡之音”，二话不说，便下令将称心处死。

一道圣旨，斩断了李承乾最后的念想，也彻底割裂了父子二人之间的温情。隔阂一旦产生，便如蛛网般，越缠越密。

而李泰，恰在此时，嗅到了机会。他素来聪慧，最擅揣摩父皇的心思，每日里不是敬献典籍，便是畅谈经史，将李世民哄得龙颜大悦。

按照大唐规制，成年藩王需离京就藩，可李世民舍不得这个宠爱的儿子，竟破例将他留在了长安。

李泰留京，对李承乾而言，不啻于一场灾难。东宫的地位，第一次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贞观十六年，李泰主编的《括地志》完稿献上。李世民见此书体例严谨、内容详实，龙颜大悦，对李泰的赏赐，流水般送入魏王府。赏着赏着，赏赐的规格，竟隐隐超过了东宫太子。

李承乾站在东宫的廊下，看着魏王府的人络绎不绝地进出宫门，手里捧着父皇御赐的珍宝，心头的失落与怨怼，疯长成了荒原野草。他看着李泰在父皇面前如鱼得水，看着自己的储君之位摇摇欲坠，终于，生出了杀心。

可刺杀李泰的计划，还未实施便败露了。此事一出，李世民非但没有斥责李泰，反而对他愈发怜惜，恩宠更甚从前。

不久后，魏征病逝。这位曾为李承乾保驾护航的肱骨之臣，终究是撒手人寰。李承乾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撑自己的稻草，在长久的压抑与绝望之下，走上了一条绝路——效仿当年的父皇，勾结侯君集等重臣，意图逼宫谋反。

可惜，他没有李世民的谋略与魄力，这场仓促的谋反，很快便以失败告终。

谋反，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按律当诛。可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面色灰败的长子，想起他幼时的乖巧，想起长孙皇后临终前的嘱托，终究是狠不下心。他没有杀李承乾，只是将他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太子之位空悬，李泰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不惜放下身段，说出“杀子传弟”这般违背人伦的话，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李世民转头便将这番话，说给了谏议大夫褚遂良听。

褚遂良闻言，面色骤变，当即叩首进谏，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此言万万不可信啊！魏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舍得杀，又怎会舍不得一个弟弟？何况，废太子承乾今日之祸，究其根源，正是因魏王得宠，储位动摇而起！倘若魏王真的继承大统，废太子与晋王李治，必无生路！”

一语惊醒梦中人。

褚遂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李世民浑身一颤，只觉后脊背阵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他看着褚遂良那双清明的眼，骤然想起玄武门的血色，想起李承乾被废时的绝望，想起李泰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野心。

是啊，虎毒尚不食子，青雀竟能说出这般话，可见其心之狠，其志之切。若立李泰，承乾与稚奴，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