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臭味相投（1/2）

悬浮行宫的合金地板泛着冷硬的哑光，十二盏能量灯投下青灰色的光，照亮满地滚落的食物——泛着油光的油炸星虫腿、裹着粘稠紫色浆液的发酵菌类、还有块头堪比人头的固态甲烷冻，此刻都像被遗弃的碎屑，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碳烃族太子猛地抽回扫落食物的手臂，六节关节发出“咔哒”的脆响。他那覆盖着六边形蜡质鳞片的脊背剧烈起伏，每一片鳞片都泛着暗绿色的光泽，边缘处正渗出细密的乙烷液滴，像融化的蜡油般顺着鳞片的沟壑滑落，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油洼，散发出刺鼻的碳氢气息。

“不对……”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嘶哑得发颤，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都不对！这发酵菌的酸腐味太冲，星虫腿的油脂气太腻——五年了！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太子忽然抬起头，八米高的身躯在狭窄的行宫里几乎要顶到穹顶，青灰色的光在他鳞片上流动，映出眼底翻涌的偏执。“每日从甲烷休眠舱里醒来，第一口吸入的星际风里，总觉得该有那股味道；处理政务时，爪子划过星图的瞬间，鼻尖总会幻闻到那股……又臭又香的奇异气息。”他的复眼眯起，像是在回味，“它像裹着火焰的冰，闻着能让碳环震颤，尝一口却像有无数个碳链在舌尖炸开——迷醉？不，是刻进基因里的渴求！”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面前的近侍。近侍三十二固烷原本四米的身高，此刻在太子的威压下缩成一团，蜡质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白，额头上的鳞片紧紧贴在一起，豆大的甲烷液滴顺着脸颊滚落，触到地面的刹那“噗”地化作一团白雾，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冷意。

“三十二固烷！”太子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压迫感，复眼的红光几乎要灼穿近侍的鳞片，“我问你，太阳系，还没找到？”

三十二固烷的六条腿筛糠似的抖着，最前面的两条腿几乎要撑不住身体，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太子猩红的复眼，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太、太子息怒！请恕属下无能……”他咽了口带着甲烷味的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话语连贯些，“您说的‘太阳系’和‘蓝星’，是那些碳基生物的自称。我们按照您描述的星系特征——单恒星、八颗行星、第三颗行星有液态水和氧气……在这八万光年的星域里，总共比对出五千三百多个相似星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的甲烷液滴落得更急了，在地面上蒸腾出一片朦胧的白汽：“每一个星系我们都派了侦察舰……有的恒星太老，行星已经固化；有的第三颗行星全是岩浆；还有的，连大气层都没有……属下、属下已经加派了三倍人手，日夜不停地排查，相信、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找到那个……能做出您说的‘臭豆腐’的星系！”

太子猛地直起身，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行宫里的能量灯都晃了晃。他背上的鳞片“咔咔”作响，更多的乙烷液滴涌出来，在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泛着危险的油光。五年了，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攥着他的神经，而那个藏着味道的星系，却像故意躲着他似的，在茫茫星海里迟迟不肯现身。

跃迁引擎的最后一声嗡鸣消散在星港的能量穹顶下时，胖子摘下手腕上的航行记录仪，屏幕上跳动的“万星港坐标锁定”字样终于让他松了口气。半个月的星际航行里，他们穿过了三处小行星带，在七级引力场边缘做了三次紧急规避，连最沉稳的陈扬帆都在最后一次空间跳跃时攥紧了扶手——此刻望着舷窗外那座悬浮在星云中的巨型港口，所有人眼底都泛起了疲惫却兴奋的光。

万星港比资料里描述的更壮观。无数艘形态各异的星舰像鱼群般穿梭在环形航道里，有的舰身覆盖着发光的生物甲壳，有的则像块巨大的黑曜石，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停泊区的合金地面泛着淡紫色，每隔十米就有一根能量柱，顶端的全息屏滚动着数百种文明的通用语，空气中混杂着臭氧、异星香料和某种类似焦糖的甜腻气息。

“登记信息核对完毕，蓝星联邦‘水滴号’及其护航舰，准予停泊b7区。”登记处的迷你机器人的机械臂递还身份芯片，它的光学镜头在胖子一行人身上扫过，“万星港实行气味管制条例，易燃易爆及强刺激性物质需单独申报。”

胖子刚接过芯片，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鸣响——那是三十二固烷近侍腰间的通讯器，尖锐的频率像指甲刮过金属，吓得旁边正在搬运晶体的液态族生物“噗”地缩成了一团。

三十二固烷的六肢猛地绷紧，原本灰扑扑的蜡质鳞片瞬间泛起兴奋的亮泽。他一把抓过通讯器，看清上面跳动的“b7区，蓝星联邦星舰识别码”时，胸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是碳烃族极度激动时才有的反应。

五年了！整整五年！太子殿下每天对着空盘子念叨的味道，那个让整个近侍团都快被逼疯的“太阳系秘方”，终于要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