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白鹿纪元1(1/2)

白鹿历1910年的一个清晨,地底通道里还浸着昨夜的潮气,石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像缀了串透明的星子。白嗒米坐在自家石屋的矮桌前,慢慢嚼着碗里的光穗麦饭——新收的麦粒磨得不算精细,带着点粗粝的颗粒感,混着清晨采的露水苔一起蒸,嚼起来有股清润的麦香,混着泥土的微腥,是他吃了三十多年的味道。

碗底见了白,他抹了把嘴,抓起墙角的粗布手套往手上套。通道比他小时候又窄了些,大概是年月久了,石壁总在悄悄往里缩。

他弓着背,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指尖抠着石壁上经年累月磨出的凹痕,每爬几步就得侧过身,避开头顶垂下来的老树根——那树根黑褐色,像老人的手指,缠着些干枯的苔藓,碰一下就簌簌往下掉灰。爬了约莫百十来步,眼前终于亮起来,是通道口的木栅栏,推开时“吱呀”响得厉害,像在抱怨这日复一日的打扰。

地面上的风带着麦浪的气息扑过来,白嗒米深吸一口,挺直腰板。几十亩光穗麦田就在眼前铺展开,墨绿的麦秆上,饱满的麦穗垂着头,穗尖泛着淡淡的金芒,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走到田埂边的抽水泵旁,那铁家伙是前年托人从地底城市捎来的,漆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锈色。他弯腰摇了摇手柄,“咔哒”几声后,水泵“突突突”地转起来,清澈的水顺着渠道流进田里,麦根贪婪地吮吸着,连麦叶都好像更舒展了些。

“嗒米,又忙活呢?”隔壁田的老栓扛着锄头走过来,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你这麦子,今年瞅着比去年还强!我家那口子昨天蒸了穗你送的新麦,说比城里卖的精面还香!”

白嗒米直起腰笑了,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老栓叔你又夸我,还不是这地争气。”他望着自家几十亩地,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心里头也跟着踏实。小时候一起在通道里摸爬滚打的发小柱子,前年就在地底最大的“银城”买了房,寄回来的照片里,高楼直立,夜里到处是亮闪闪的灯,可柱子的脸在照片里白得吓人,像从没见过太阳似的。

“城里再好,哪有咱这太阳晒着舒坦?”他心里嘀咕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胳膊上的皮肤是健康的灰白色,那是常年晒太阳、沾泥土养出来的颜色,比柱子照片里透着青的白好看多了。

水渠那头有点堵,他拿铁锹挖了挖,清出几块碎石头和一把枯草根。直起身时,脖子有点酸,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儿个的太阳特别亮,金红色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他刚想眯起眼,就见那团炙热的光突然“嗡”地一下,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比最亮的灯还晃眼。

紧接着,一道宽宽的光带从太阳边上冒出来,像谁用白颜料在天上划了一笔,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连风好像都停了,麦浪的“沙沙”声也没了,四周静得有点吓人。

午后的阳光正烈,白嗒米攥着铁锹把的手心沁出薄汗,刚把最后一抔土拍实,手腕突然一松——“哐当!”铁锹重重砸在龟裂的田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去捡。

因为眼角余光瞥见西天的云彩突然褪成死灰,紧接着头顶的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似的,明明刚才还晒得人皮肤发烫,此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意。

白嗒米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心里头“咯噔”一声沉到了底——活了三十年,打小跟着爷爷在田里摸爬滚打,见过暴雨倾盆,见过冰雹砸地,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天没黑,光没了,空气里像浸了冰碴子,连风都带着股死寂的味道。

“这是……咋了?”他喉结滚了滚,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手忙脚乱地摸出裤兜里的掌上通讯仪,那玩意儿平时信号好得能连到空间站,此刻被他按亮屏幕,指尖都在发颤。他点开摄像头,想把这诡异的天相拍下来发给镇上的气象站,可镜头还没对准天空,一股奇特的波动突然扑面而来。

那波动不像风,倒像一股粘稠的能量,擦过皮肤时带着针尖似的麻痒,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掌心的通讯仪突然发出“滋啦”一声,屏幕上的信号格像被墨汁晕染般迅速暗下去,最后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叉号,连时间都卡在了14:37不动了。

“搞什么鬼……”白嗒米急了,把通讯仪举得高高的,转着圈找信号。就在他无意间将摄像头对准太阳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了。

那轮本该炽烈如熔金的球体,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翳,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幔裹住,光芒从耀眼的白,褪成橘红,再到暗红,最后连那点残光也像被掐灭的烛火,“噗”地一声没了踪迹。

天地间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那种渐次降临的黑,而是骤然被抽走所有光亮的、沉甸甸的暗。只有他手里通讯仪屏幕还亮着,幽幽的蓝光映在他煞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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