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丹成筑基（1/2）

炼丹房内，热浪扭曲了空气，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柳如烟的脸色已从潮红转为煞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水袋，丹田内原本充盈的灵力早已涓滴不剩，甚至连压榨本源带来的那点虚浮力量也即将消耗殆尽。

视野开始模糊，林青那平稳的、依旧在讲解筑基丹精要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故而，‘凝元’与‘化精’须得相辅相成，火候转换只在瞬息之间，神念需如蛛网，感知药液最细微的变化……”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柳如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她心中那点怀疑早已被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淹没。前辈……他难道真的看不见我吗？看不到我快要撑不住了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份药材，不在乎我是否力竭？

双臂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维持火焰的法诀早已变形，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在强行支撑。那团由凡木燃起的火焰，在她灵力枯竭的此刻，变得更加狂躁难驯，忽明忽暗，热力急剧波动。

“前……前辈……”她试图开口，声音却微若蚊蚋，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稳住那彻底失控的火焰，却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甜，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栽倒！

“噗通！”

身躯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也就在柳如烟昏厥、灵力彻底中断的同一刹那，那青铜丹炉下的凡火失去了约束，猛地蹿高，火舌狂乱地舔舐着炉底，眼看就要将炉内尚未投入的药材连同丹炉本身一并焚毁！

一直看似专注“讲解”的林青，动了。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见他身形微晃，已出现在丹炉旁，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狂暴的火焰虚虚一按！

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狂躁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躁动的火苗骤然收敛，变得温顺而稳定，甚至比柳如烟全力操控时还要精准、平和！火焰的颜色也从橘红转为一种内敛的、近乎透明的青白之色，散发出一种均匀而深邃的热力。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衣袖拂过旁边桌案上准备好的药材。那些药材——凝元草、地根花、清心莲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自动飞起，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顺序和时机，精准无比地投入丹炉投药孔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抢救一场失败的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精妙舞蹈。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投药，每一次对火候那微不可察的调整，都妙到毫巅，远超柳如烟所能理解的范畴。

若柳如烟此刻清醒，必定会震惊地发现，林青此刻施展的，正是他刚才“讲解”时提到的、那些在她听来近乎不可能实现的技巧——用最“笨拙”的凡火，实现最精妙的“文火慢炼”与“武火猛攻”的瞬间转换，在药液将凝未凝的刹那投入清心莲叶……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当最后一味辅药投入炉中，林青手掌在炉盖上一按一收。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身微微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之前的焦糊味。

丹成了。

林青揭开炉盖，只见炉底躺着三颗圆滚滚的筑基丹。丹药呈淡金色，表面光滑，药香扑鼻，显然是成了。但若仔细看去，丹药表面光滑无比，并未出现丹药品阶达到一定水准后自然会形成的、蕴含道韵的“丹纹”。

林青拈起一颗筑基丹，放在眼前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意。

“火候终究是差了些，凡木杂质影响了最后药性的圆融，连一道丹纹都未能蕴生…失败。”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随手将那颗在柳如烟乃至绝大多数筑基修士眼中都堪称极品的筑基丹，像丢糖豆一样丢进了口中，尝了尝味道，随即眉头皱得更深，“药力融合也不够完美，凝元草的药性被凡火灼伤了一分，可惜了…”

他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昏倒着一个人。

直到将三颗丹药都“品尝”完毕，确认了这次“失败”的具体细节后，林青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