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挥手断剑证仙途（1/2）

沧澜城外三百里，有一处绝地，名曰落星崖。传说古时有星辰坠于此地，将万丈山峦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边缘峭壁如削，通体呈暗沉的黑褐色，寸草不生，只有终年不散的罡风在谷中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厉响。寻常修士至此，连御空都难以稳住身形。

此刻，正值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试图驱散崖顶的寒意，却更衬得此地苍凉孤寂。

崖顶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岩上，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一边是身着朴素葛袍，白发白须，面容肃穆的青麟老人。他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到来，早已将此地方圆数里探查清楚，布下了数道隔绝气息与窥探的禁制。他负手而立，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云海翻腾的裂谷深处，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百万上品灵石，对他而言虽也是巨款，但比起今日可能窥见的一丝“道痕”，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边，林青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仿佛只是随意散步至此。他手中拎着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木桶，桶里盛满了清澈见底的……山泉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不知从何处带来的嫩绿树叶。

“道友，可以开始了吗？”青麟老人转过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林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废话。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黑褐色的、随处可见的崖石，拳头大小，棱角分明，除了格外坚硬些，与寻常山石并无二致。

青麟老人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林青的每一个动作，神识更是如同最精细的网，笼罩过去，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灵气或道则的波动。

然后，他看到林青左手托着那块顽石，右手食指伸出，对着石头，开始凌空勾画。

没有炉火，没有锤锻，没有铭文笔，更没有祭出任何炼器鼎炉。

就是那么凭空划动。

这一次，青麟老人凝聚了全部心神，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将神识催发到极致。他模糊地“看”到了，在林青的指尖之下，虚空之中，一道道细微到极致、玄奥到无法理解的“痕”正在生成。那不是灵力符文，不是阵络线条，那更像是……规则本身的笔触，是构成“器”之概念的本源力量被直接引动、编织。

那块顽石，在林青的指尖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自行软化、变形。内部的杂质在那无形“笔触”下悄然湮灭，结构被重塑，一种内在的、璀璨的灵光自核心诞生，越来越亮。

青麟老人看得如痴如醉，心神激荡。他虽然完全无法理解那“痕”的构成原理，但那过程本身，那近乎于“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的玄妙道韵，就让他停滞数百年的炼器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浩瀚无垠的炼器至理！

片刻之后，林青收指。

他手中托着的，已不再是一块顽石，而是一柄长约三尺的古朴长剑。剑身暗蕴流光，锋刃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虽无华彩，但那内敛的灵压，赫然达到了极品灵器的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仙器之境，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青麟老人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成了！竟然真的成了！用一块凡石，凭空造出一件近乎仙器的宝物！这是何等神通？！

然而，就在他以为神迹即将完成的那一刻，林青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瞬间僵住，目眦欲裂！

只见林青提起旁边那桶普通的山泉水，手腕一倾——

“哗啦！”

冰冷清澈的泉水，毫无花哨地浇在了那柄灵光氤氲、近乎仙器的长剑之上！

“嗤——！”

一股浓郁的白汽瞬间蒸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仿佛金铁哀鸣的声响。长剑之上流转的宝光骤然变得混乱、黯淡，那原本浑然天成的道韵仿佛被这粗暴的一浇打得支离破碎！

“住手！！！”

青麟老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心痛到极致的暴喝，身形一闪便冲到近前，指着那被冷水浇得灵光紊乱的长剑，手指颤抖，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此剑已近通灵，只差最后温养契合，你竟用这凡俗冷水淬火？！冷水淬火，乃炼制最低阶凡铁所用之法，其性酷烈，骤热骤冷，最伤灵性！此等浅显道理，三岁孩童都知！你……你莫非是在戏耍老夫不成？！”

他心中又惊又怒又痛，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百万上品灵石，难道就买了这么一场荒唐的、违背所有炼器常识的表演？

林青放下空木桶，看着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青麟老人，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看手中那柄灵光虽然黯淡下去，但结构似乎更加稳定内敛的长剑，又看了看满脸怒不可遏的青麟老人，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太笨了。”

四个字，清晰无比，不带任何情绪，却像四根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了青麟老人的心里。

“什……什么？”青麟老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青麟，炼器堂太上长老，名震东域的炼器泰斗，活了数千载，今日竟被一个年轻小辈，当面斥责“太笨”？！

“只看表象，不明其理。”林青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器成之初，灵性躁动，如野马奔腾。此水非是凡水，内蕴我一丝‘静’之意念。浇之非为淬火，是为‘定魂’。冷却其形，更安定其神。你连这都看不透，如何学？”

他顿了顿，似乎懒得再解释，随手将那柄看似“被毁”的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无声无息地没入坚硬的岩石，只留剑柄在外。

“到此为止吧。”

说完，林青转身，便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