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风起缥缈试剑声(1/2)

墨尘散人在缥缈宗山门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他既未高声通报,也未强行闯入,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在那斑驳的“缥缈宗”匾额上停留片刻后,便缓缓扫视着四周的山势地脉,枯荣草木,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灵气波动。他灰袍朴素,气息内敛如石,若不细察,几乎要融入这山门前的古旧石阶与荒草丛中。

然而,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与审慎。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并非蛮横地冲击护山大阵(虽然那阵法在他看来颇为粗陋且年久失修),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渔夫,撒开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涟漪”。

数日前,他在三千里外的“落星崖”附近寻访一处古修洞府遗迹时,曾隐约感应到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浩大精纯得可怕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一股至阴至寒,带着镇压心魄的玄冰道韵;另一股则煌煌漠漠,隐有星辰生灭之威。那绝非寻常元婴乃至化神修士能引动的动静。随后不久,又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道心都为之轻颤的“丹劫”气息,在遥远的方位昙花一现,旋即又诡异地消散,仿佛被某种存在生生掐灭。

他顺着冥冥中的感应,一路追索,最终指向了这片名为“缥缈宗”的衰败之地。一个在东域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三流小宗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墨尘散人深谙此理。他游历四方,探寻古秘,靠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这份谨慎与对“异常”的执着。

神识细细梳理之下,果然发现了几处蹊跷。

护山大阵的某些古老阵基深处,有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抚平”后又重新“点亮”的痕迹,手法之高妙,远非现今缥缈宗弟子所能为。山门内某些区域,地气流转异常和顺,草木生机也比他处旺盛一筹,像是被某种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滋养过。最令他在意的是,后山方向,残留着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劫后”气息,并非狂暴的毁灭,而是一种被强行“安抚”、“归寂”后的奇特宁静,与他感应到的那消散丹劫隐隐呼应。

还有……约莫月余前,似乎有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星河的剑意在此地上空惊鸿一现,随后又被更玄奥的力量遮掩。

“丹劫消散……神秘剑光……地脉滋养……”墨尘散人心中默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缥缈宗内隐藏着一位,或者说几位,修为见识远超宗门明面实力的存在。会是闭关不出的老祖?还是外来暂居的高人?目的为何?

他抬眼,望向山门内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破败殿宇,目光最终落向更深处,那片被竹林掩映的僻静角落。他的神识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空白”,并非屏障阻挡,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虚无”,仿佛那片天地本就该如此静谧,不容窥探。

“有点意思。”墨尘散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猎手发现值得追踪的猎物时,特有的专注与兴味。他没有贸然深入,反而收敛了所有探查的神识,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抬步,不疾不徐地踏上了通往山门的石阶。

既然来了,总要以“礼”相见。

……

就在墨尘散人像个寻常访客般,被一名满脸困惑、修为低微的执事弟子引入山门,安排往简陋的客舍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傲慢,从山门另一侧的天空疾驰而来。

遁光赤红如火,声势煊赫,尚未落地,灼热的气浪已迫得山门前几株老松枝叶焦卷。光华一敛,现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上挑,嘴唇略薄,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用料华贵的锦缎劲装,衣领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火焰云纹,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连鞘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

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凝实的随从,皆是金丹修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这便是缥缈宗?”青年抬着下巴,目光扫过略显寒酸的山门和闻声赶来的几名惊慌失措的外门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破落得可以。难怪这些年声名不显,怕是连维持门面都吃力吧?”

他声音不大,却用灵力送出,清晰地回荡在山门附近,引得更多弟子聚拢过来,脸上皆露出愤懑之色。

一名年纪稍长的执事弟子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驾临敝宗,有何贵干?还请通报名号。”

青年瞥了他一眼,如同看路边的杂草,懒洋洋道:“本公子复姓诸葛,单名一个风字。来自东域琅琊诸葛家。听闻你们缥缈宗也要参加此次东域宗门大比,特提前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宗门,还有脸面跻身大比之列。”

琅琊诸葛家!周围弟子一阵低呼,脸色更加难看。这是东域传承久远的修真世家之一,势力庞大,远非如今的缥缈宗所能比拟。

诸葛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一路行来,听闻你们缥缈宗近日倒有些‘趣闻’。”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众人,“说什么有弟子炼制出丹纹灵丹,引动丹劫?呵,就凭你们这灵气稀薄、传承凋零的破地方?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捡了颗带纹的废丹,就敢胡吹大气吧?还有人说,你们宗内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前辈高人?剑光冲霄?真是笑话,若真有高人,怎会坐视宗门沦落至此?怕是哪个不入流的散修,来此骗吃骗喝吧?”

他的话语愈发尖刻,极尽嘲讽之能事,不仅贬低宗门,更将近日宗门内隐隐流传的一些“异象”全盘否定,斥为吹嘘和笑话。众弟子气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却慑于诸葛家的名头与其身后随从的强横气息,敢怒不敢言。

诸葛风见状,越发得意,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高声音,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对了,本公子还听说,你们宗内有个叫林青的?据说是个连炼气都艰难的废物?常年不见修炼,只会做些洒扫庭除的杂役活计?啧啧,这样的货色,也能留在宗门,可见缥缈宗真是无人可用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收。这种凡人蝼蚁般的弟子,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灵气,不如早些滚下山去,寻个凡俗城池了此残生,也好过在此丢人现眼,徒惹笑柄!”

“林青”二字一出,如同在油锅中滴入冷水。

一些年长些的弟子面色骤变,他们或许对林青了解不多,但深知这位师叔祖辈分极高,虽看似平凡,却也绝非可以随意侮辱之辈。而一些年轻气盛的弟子,则被这直指宗门弟子(即便他们也不熟悉林青)的恶毒言语彻底激怒,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咆哮和剑鞘碰撞之声。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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