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果酒涤尘劫自消（2/2）

可就在那第一道粗如水桶、色呈青紫、蕴含着恐怖毁灭之力的劫雷即将劈落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锁定他的煌煌天威，那凝聚到极致的劫雷，仿佛突然……“愣”了一下。

紧接着，如同遇到了某种令其“困惑”或“忌惮”的、无法理解的存在，那毁天灭地的劫雷，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空中自行扭曲、涣散！凝聚的雷光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迅速黯淡、消失！连带着那厚重如山的劫云，也像是接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撤退指令，翻滚着、收缩着，几个呼吸间，便云开雾散，夜空重现，星月皎洁。

劫云来得突兀，去得更是莫名其妙。

静室内，墨尘维持着准备应劫的姿态，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他瞪大了眼睛，神识反复扫过夜空，又内视自身。修为，炼神二重，稳固无比。体内还残留着那奇异果酒的温和道韵。但天劫……没了。

不是被抵御，不是被击散，是仿佛从未被“允许”降下，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否定”了其存在的必要性。

就像之前柳如烟的丹劫一样！

这一次，他是亲身经历！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天劫，在即将临头的刹那，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仓惶消散！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位赐下果酒、高深莫测的林长老，还能有谁？

墨尘缓缓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已然空了的青皮葫芦。葫芦依旧普通，但他握着葫芦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与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随手所酿果酒，能助他轻易突破百年瓶颈，且根基无比扎实！

一个念头，甚至无需现身，便能令天地劫数自行退散！

这是何等境界？这已彻底超出了墨尘的认知范畴！之前练剑阁的“显圣”或许还可理解为某种秘宝或遗迹之力，但这一次，是直接作用于他自身，干预天道规则！

追随此人！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抓住这份机缘！这个念头，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入了墨尘的神魂深处，再无可动摇！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小心地将空葫芦收好，整了整衣袍，走出静室。

院外，刘清风竟已等候在那里，脸上并无惊讶，仿佛早有所料。他看到墨尘出来，感受到其身上那明显更上一层楼的渊深气息，眼中羡慕之色更浓，却也没多问，只是笑道：“墨长老看来是品尝过师叔的果酒了？效果……还不错吧？”

墨尘深吸一口气，对着刘清风郑重拱手：“林长老厚赐，墨某……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刘清风摆摆手：“师叔他老人家向来随意，长老不必挂怀。”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叮嘱，“不过有件事，得提醒墨长老。林师叔他……有个小小的‘喜好’。”

“喜好？”墨尘一怔。

“嗯，”刘清风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师叔他……特别喜欢‘装凡人’。就是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不通修炼的普通人一样，浇浇花，看看书，晒晒太阳。而且，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不喜被人点破或过度恭敬对待。”

墨尘愕然。装……凡人？一位挥手间能让天劫退散的恐怖存在，喜欢装凡人？

刘清风继续道：“所以啊，墨长老，日后见到师叔，态度恭敬是必须的，但千万别动不动就行大礼，或者表现得战战兢兢，仿佛他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样。平常心，就像对待一位……呃，辈分很高的普通长辈即可。师叔赐下的东西，再神异，你也只需像收到寻常礼物一样道谢，别大惊小怪。切记，切记，千万别拆穿师叔‘装凡人’的喜好！这是咱们宗门……不成文的规矩。”他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但眼神却是认真的。

墨尘恍然，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明悟。是了，返璞归真，游戏红尘。或许到了林长老那等境界，早已超脱了世俗的尊卑表象，反而更愿意体验最平凡的生活状态。自己若表现得过于敬畏惶恐，反而可能打扰了对方的“雅兴”。

“多谢清风掌门提醒，墨某明白了。”墨尘认真点头，将这条“宗门生存法则”牢牢记下。心中对林青的认知，却又深了一层。这位前辈，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更是超然物外，难以揣度。

“明白就好。”刘清风松了口气，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走吧，墨长老，再过六日便是宗门大比，还有些细节，需要与你商议。尤其是……诸葛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如今是我宗长老，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两人并肩，朝着掌门大殿走去。

夜色渐深，缥缈宗内灯火零星。远处，林青那僻静的小院中，隐约有一点昏黄的烛光透出，映照着窗棂上安静看书的剪影。

墨尘感受着体内炼神二重那磅礴而稳固的力量，又想起那消散无踪的天劫，以及刘清风关于“装凡人”的告诫，心中既有底气，又充满了谨慎与期待。

六日后，宗门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