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生死时速(1/2)

二月末,倒春寒的凛冽尚未退去,而一股比严寒更令人心悸的恐慌暗流,已然随着奉天内线传出的“经济特攻”警告,在刚刚打赢金融前哨战的根据地高层中急速蔓延。

看不见的细菌,远比看得见的伪钞更具毁灭性。

鬼子在金融手段受挫后,竟丧心病狂到动用生物武器,企图用瘟疫这把“软刀子”,对根据地军民进行种族灭绝式的打击!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但紧急应对的命令,已如同最急促的警报,传向根据地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水陆交通要道和边境关卡。

天津,大沽口码头附近,秘密检查站。

这里原本是海河岔流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仓库区,如今被临时征用,挂上了“冀东行署物资统制局第三稽查所”的牌子。

穿着灰色制服、臂戴“防疫稽查”袖章的战士和工作人员,在寒风中神色严峻,对任何试图进入根据地的车辆、船只、挑夫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严格盘查。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道。

负责人是周雨晴,一位三十出头、短发利落、原北平协和医学院药学系毕业的女干部,此刻她正拿着一份清单,眉头紧锁地对几名稽查队员训话:

“上级紧急通知!重点检查所有棉花、棉纱、旧衣物、毛皮、粮食,特别是来自东北、朝鲜方向的!

注意包装是否异常,有无特殊气味,有无不明水渍或虫蛀痕迹!所有可疑物品,一律暂扣,送隔离检验区!

人员也要仔细盘问来历,特别是近期是否有发热、咳血等症状!记住,这不是普通的走私稽查,是在堵鬼子的毒气!马虎不得!”

“是!”队员们凛然应命。他们大多经历过残酷的战斗,但面对这种看不见的“毒气”,心头也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检查工作枯燥而紧张。大部分是普通商贩和百姓,携带的货物也正常。但到了下午,一支由三辆骡车组成的、从唐山方向来的“货队”引起了注意。

货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自称姓王,做的是“南北杂货”生意,证件齐全,说话也圆滑。但他车上拉的,主要是十几大包用粗糙麻袋装着的“东北新棉”,说是要运到根据地腹地去纺纱。

“王老板,这棉花,从哪里进的?有货单吗?”稽查队员按程序询问。

“哎哟,老总,货单有,有!”王老板满脸堆笑,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盖着“唐山合盛商行”印章的提货单,“都是从唐山货栈批的,正经来路!您看,这棉花多白,多软和!根据地百姓正缺这个呢!”

队员检查货单,似乎没问题。他示意同伴掀开麻袋检查。棉花雪白,蓬松,看起来并无异样。

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凑近用力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对周雨晴低声道:“周科长,这棉花……味道有点不对。除了棉花的味道,好像……还有点极淡的、说不出的腥气,不像是霉味,也不像樟脑味。”

周雨晴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她也仔细闻了闻,确实,在棉花天然的植物气息下,隐隐有一丝难以形容的、令人不适的异味。

她不动声色,对王老板说:“王老板,最近防疫规定严,这批棉花需要抽样送检,可能要耽误你两天。请配合一下,先把车拉到旁边隔离区。”

王老板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有些僵硬:“这……老总,我这急着交货呢,耽误了要赔钱的!您看这棉花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通融通融……”

“规定就是规定,请你配合!”周雨晴语气转硬,对队员使了个眼色。几名队员立刻上前,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疑地将骡车引向用石灰线划出的隔离区。

王老板眼神闪烁,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战士警惕的目光和手中的枪,只得悻悻跟上。

在隔离区,周雨晴亲自戴上了加厚的口罩和橡胶手套,用特制的长柄取样钳,从不同麻袋深处夹取了几小撮棉花样本,分别放入贴好标签的密封玻璃瓶。

她没有专业的细菌检测设备,但根据地卫生部门根据有限的资料,紧急提供了一些初步的检验方法。

她将一份样本放入稀释的石炭酸溶液中,观察是否有异常沉淀或变色,某些细菌或病毒可能引起反应。另一份则准备用显微镜观察。

更重要的是,她按照上级传达的紧急方案,取了一点棉花,放入一个装有健康小白鼠的笼子角落,观察小鼠的反应。

就在这时,那个王老板趁守卫不注意,突然捂着肚子,声称要解手,急匆匆地朝码头边的芦苇丛跑去。两名队员立刻跟上,但王老板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茂密的芦苇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打在王老板脚前的泥地上,溅起一团泥水。

原来是雷豹!他带着几名特战队员,早已接到通知,潜伏在检查站周围,以防万一。

王老板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雷豹带人迅速冲上,将其制服。

一番搜查,从他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着少量无色液体,以及一个用日文写着“紧急消毒剂”的小纸包。

“这是什么?”雷豹将安瓿瓶举到王老板面前,眼神如刀。

王老板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是上家给的,说……说万一棉花被扣,或者自己不小心沾上了,就用这个冲洗……保命……”

“上家是谁?在哪里接头?”雷豹厉声问。

“在……在唐山小山街的‘悦来茶馆’……一个戴金丝眼镜、留山羊胡的账房先生……代号‘算盘’……是他把货和这瓶子给我的……别的我真不知道啊!”王老板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唐山?悦来茶馆?算盘?”雷豹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指挥部,并派人紧急赶往唐山抓捕。

几乎在雷豹控制王老板的同时,隔离区那边传来周雨晴急促的呼喊:“快!把所有棉花搬开!远离人群!那笼子里的老鼠……不对了!”

只见那只接触了棉花样本的小白鼠,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开始出现明显的萎靡、抽搐、口鼻流血的症状!虽然不能立即确定是鼠疫,但这绝对是强烈的毒性或致病性信号!

“所有接触过这批棉花的人员,立刻全身消毒,隔离观察!棉花周围洒生石灰,浇汽油,准备焚烧!”周雨晴嘶声命令,尽管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但指令清晰。

她无比庆幸,幸亏检查严格,幸亏发现了那丝异味,幸亏做了动物实验!否则,这批棉花一旦流入根据地,后果不堪设想!

汽油浇下,火焰腾起,带着异味的“毒棉”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浓烟滚滚。所有可能暴露的人员被紧急送入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用高浓度石炭酸溶液清洗全身,更换衣物。码头检查站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消息和那只垂死的小白鼠样本,被以最快速度送往后方条件稍好的医院进行进一步检验。

同时,李星辰的命令传来:所有根据地边境口岸,立即提升检疫等级至最高!发现类似可疑物资,一律就地销毁,相关人员严格隔离!追查源头,不惜一切代价!

几天后,初步检验结果和唐山方面的抓捕情报汇总到山海关指挥部。

检验报告证实,棉花上沾染有鼠疫耶尔森菌的变异活性物质!

虽然可能因为运输储存导致活菌数量下降,但毒性依然存在!那只小白鼠最终死于典型的败血症型鼠疫症状!这是确凿的细菌武器攻击证据!

唐山方面,雷豹的人晚了一步,“悦来茶馆”的“算盘”已经闻风而逃,只抓到几个不明就里的伙计。

但通过审讯和搜查茶馆,找到了部分往来账目和密写信件碎片,经过凌雨辰部门的全力破译,线索指向了天津日租界内的日本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并隐约与关东军生化部队的某个“远征队”有关联。

证实了“经济特攻”计划的存在,且已经开始实施!

“畜生!一群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指挥部里,陈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用鼠疫细菌污染民用物资,这完全超越了人类战争的底线!

李星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检验报告和情报摘要,眼中仿佛有岩浆在滚动。鬼子用伪钞,是毒害经济;用细菌,是直接灭绝人口!其心可诛!

“光拦截和销毁不够。”李星辰的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必须把他们这种反人类的罪行,彻底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全世界都看看,日本军国主义是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我们要打一场舆论反击战,以牙还牙,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舆论反击?”方明扶了扶眼镜,“我们虽然有广播,但功率有限,主要在国内。国际上的声音,很难传出去,而且容易被鬼子封锁和歪曲。”

“我们有证据!有棉花样本,有检验报告,有俘虏的口供,有731部队的线索!”李星辰站起身,“我们的广播功率小,但可以想办法让声音变大!延安的广播功率更强,可以面向全国。

我们还可以通过地下交通线,将证据和稿件送到上海、香港、甚至国外的报馆和通讯社!通过外国记者、国际友人、海外侨胞的渠道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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