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电波干扰(1/2)

冀东与热河交界处的山区,春寒料峭与战火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神经紧绷的气息。

李星辰的前线指挥部设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由几个加固过的窑洞和伪装网下的帐篷组成。这里距离日军在辽西的防线不足百里,是东进兵团抵近侦查、袭扰和应对日军反扑的前沿支点。

指挥部里,电台的滴滴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压低的交谈声、以及地图前各级指挥员凝重的神情,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各侦察分队、前沿哨所传回关于当面日军最新动向的消息。

突然,就像有人用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指挥部的咽喉,那维系着前线与后方、部队与部队之间的生命线,无线电通讯,出现了可怕的异常。

“滋啦——!!!”

一阵极其刺耳、音量惊人的白噪音和规律性的尖锐啸叫,猛地从指挥部那台功率最大的主电台耳机中爆出,猝不及防的报务员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地摘下了耳机。

紧接着,其他几部备用电台也相继发出类似的、但频率和强度不断变化的干扰噪音。

原本清晰的电波信号,无论是来自后方基地的指令,还是前方侦察分队的报告,瞬间被淹没、扭曲、撕裂,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意乱的电磁混沌。

“怎么回事?电台出故障了?”参谋长陈远疾步走到通讯班所在的角落,厉声问道。

通讯班长是个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沉稳的老兵,他快速检查着电台的旋钮和仪表,额头冒汗:“报告参谋长!不是机器故障!是强干扰!非常强的无线电干扰!

覆盖了我们常用的几个频段!信号完全被压制了!”

几乎同时,负责有线电话的通讯兵也报告:“通往三号观察所和东侧一营的电话线被炸断了!可能是鬼子的小股部队渗透破坏!”

无线电被干扰,有线电话被切断!指挥部在刹那间成了信息孤岛!无法接收情报,无法传达命令,无法联络分散在几十里范围内的各个部队!在敌我犬牙交错的前沿,这是致命的危险!

指挥部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参谋和作战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投向李星辰。失去通讯,意味着指挥员变成了聋子和瞎子,部队可能陷入各自为战、甚至被敌人分割包围的险境。

李星辰站在作战地图前,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那台发出刺耳噪音的主电台前,拿起备用耳机听了片刻。

那干扰噪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某种特定的、快速跳变的频率调制特征,强度极大,显然来自功率不小的专业干扰设备,而且距离不远。

“不是普通的杂波干扰,是瞄准式干扰,鬼子在针对我们。”

李星辰放下耳机,声音冷静地分析,“干扰源应该在我们东南方向,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功率不小,可能是车载或者设在某个高地上的固定干扰站。他们在尝试压制我们的指挥通讯。”

“瞄准式干扰?司令,那我们怎么办?换备用频率?”通讯班长焦急地问。他们尝试切换到几个不常用的备用频率,但干扰如影随形,很快又跟了上来,显然敌人掌握了他们相当一部分的通信频率。

“鬼子这次是下了本钱,用了多频段跳频干扰机。”

李星辰走到简陋的电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电报纸上快速画着,“他们在一个频段干扰几秒,立刻跳到另一个频段,让我们难以捕捉和规避。这是比较高级的电子对抗手段。”

电子对抗?跳频?这些名词对当时的绝大多数中国军人来说,如同天书。

陈远和通讯班长等人脸上都露出茫然和焦急。技术上的差距,此刻成了横在眼前的铁壁。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但条理清晰的女声在通讯班角落响起:“司令,参谋长,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频率捷变来对抗。

虽然我们的电台没有自动跳频功能,但我们可以人工操作,在几个预设的、间隔较大的频率之间,按照不规律的短间隔快速手动切换。

同时,将我们的收发报速度提到最高,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信息传递,减少在单一频率上暴露和被干扰的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译电员,穿着略显宽大的灰布军装,梳着两条短辫,脸庞清秀但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静。

她叫周晓柔,是刚从延安抗大通讯科毕业,分配到前线不久的技术骨干,以记忆力超群、心思缜密着称。

“频率捷变?手动跳频?”通讯班长有些怀疑,“这需要报务员手法极快,而且收发双方必须严格同步,错一点就全乱了。而且,我们怎么把新的频率表和跳频规律通知出去?现在通讯都断了!”

“用最原始,但可能还没被完全干扰的方式。”周晓柔目光清澈,看向李星辰,“用灯光信号或者简易无线电信号先联系上距离我们最近、地势最高的二号观察哨。

他们有望远镜和信号灯。由他们作为中继,用同样的方法,将新的通讯规则一层层传递下去。

虽然慢,但有可能重新建立起一条脆弱的指挥链。同时,我们可以利用鬼子干扰的间隙——他们的跳频干扰机切换频段时,会有极其短暂的盲区,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盲区……”

她的话条理清晰,指出了在极端不利条件下的技术可能性。李星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的女译电员,不仅懂技术,还有急智。

“思路是对的。”李星辰肯定道,“鬼子的干扰再强,也不可能无缝覆盖所有频段,切换必有间隙。

周晓柔同志,你立刻和通讯班长一起,制定一套简易的、包含至少五个备用频率和不规则跳频顺序的应急通讯码本。要简单,易记,但难以被轻易破译。完成后,用信号灯尝试联系二号哨。”

“是!”周晓柔眼中亮起光彩,立刻和通讯班长埋头工作起来。

李星辰则对陈远说:“命令警卫连,派出一个排,向东南方向搜索前进,寻找鬼子的干扰站。携带无线电测向仪和迫击炮。找到后,不惜代价,端掉它!

同时,通知各部队,进入最高戒备,提防鬼子利用我们通讯中断的时机发动地面进攻或特种渗透。”

命令下达,指挥部在压抑中高速运转起来。周晓柔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出一组组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调试信号,同时紧张地监听着耳机,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干扰间隙。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耳机里嘈杂的电磁海洋和那可能存在的、微弱的规律。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电台通讯中断,派出的搜索排杳无音讯。指挥部与外界的联系依旧时断时续,极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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