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上夜班的沈梦瑶(2/2)
“要不然的话,我今天可能就写不完病历了。”
沈梦瑶便打开了点餐软件,沈梦瑶看着点餐软件上的食物,让沈梦瑶有点饿了。
“这怎么看着食物还饿了。”
“哎,我都忙忘了,我今天还没有吃晚饭。”
“怪不得我会饿,以前我这时候可是不会饿的。”
“哎,给自己再点一份晚饭吧?”
“毕竟还要值夜班。”
“这也没有我想吃的啊,想吃的现在商家已经关门了。”
“随便找一家吧?”
沈梦瑶划动着手机屏幕,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
沈梦瑶于是便点了进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沈梦瑶便点了一份热腾腾的番茄牛腩饭,微辣。沈梦瑶又点了一杯咖啡。
这几乎成了沈梦瑶深夜值班唯一能抓住的、带着烟火气的指望。
沈梦瑶于是便下了单,付款,动作一气呵成。
屏幕熄灭的瞬间,那点虚幻的暖意似乎也消散了,只留下更深的饥饿和办公室里消毒水那挥之不去的冰凉气息。
时间在饥饿的煎熬里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分钟都像裹了粘稠的糖浆。终于,手机屏幕亮起,外卖小哥的名字跳了出来。
沈梦瑶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你的外卖到了。”
“我现在在医院门口,麻烦你下来拿一下吧?”
“好,我马上就下去
几乎是同一秒,我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空旷得吓人,只有我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胃里那点空虚感被奔跑牵动,搅得更加难受。
沈梦瑶来到了电梯这里,用手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冰冷的金属壁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
沈梦瑶走了进去,用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加重了胃里的翻腾。我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胃部,那里像揣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快点,再快点。”番茄牛腩的浓香和辣椒的灼热感,在脑海里顽固地盘旋,成了支撑我穿过这寂静长廊的唯一念想。
“叮咚”
电梯终于抵达到了一楼。
门刚滑开一道缝,我几乎是侧身挤了出去,直奔灯火通明却同样寂静的急诊大厅。
深夜的急诊,暂时收起了白日的喧嚣,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背景里低吟。
玻璃大门外,沉沉的夜色扑面而来,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清冽寒意。
一个穿着亮黄色外卖制服的身影,正跨坐在电动车上,低头看着手机。
外卖员手里那个印着快餐店红彤彤标志的塑料袋,在急诊门口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小团温暖的篝火。
沈梦瑶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
那浓郁的番茄牛腩混合着辛辣的香气,隔着塑料袋,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瞬间勾得胃袋深处一阵剧烈的、带着酸水的抽缩。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辛苦……”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的塑料袋提手,感谢的话才说了一半。
“医生!救命啊——医生在哪里!”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刺穿了深夜的宁静!
那声音里裹挟着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绝望,瞬间将番茄牛腩的幻象碾得粉碎。
沈梦瑶猛地扭头。
急诊入口的坡道上,一辆私家车歪歪斜斜地刹停在那里,刺耳的摩擦声还在空气里震颤。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视线疯狂地扫视着空荡荡的门口,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他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医生!求求你!我妈……我妈不行了!没……没气了!”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眼看就要瘫软下去。
这时沈梦瑶所有关于饥饿的感知,胃里的抽痛,对食物的渴望,在零点几秒内被彻底清空、覆盖。一种更原始、更不容置疑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沈梦瑶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那只伸向外卖袋的手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将那个还散发着诱人热气的塑料袋狠狠往旁边分诊台冰冷的金属台面上一摁!
塑料包装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又短促的刮擦声。袋子歪倒,里面的塑料餐盒似乎也磕碰了一下。
“担架!快!推抢救室!”我的吼声撕裂了急诊大厅短暂的寂静,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家属抖着手拉开了后车门。
一股浑浊的、带着老年人特有气息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恐惧扑面而来。
后座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歪倒在座椅里,头无力地垂向一侧。
脸色是令人心胆俱裂的死灰,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胸膛,没有一丝起伏。
沈梦瑶扑到车门前,一手探向她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松弛,底下是死寂般的空旷。没有搏动。没有回应。
“快!搬出来!平放地上!立刻!”我的声音像铁锤砸在冰面上,短促、冰冷。
保安听到动静冲出来的夜班护士迅速围拢过来。
几个人合力,将老人沉重的、瘫软的身体小心地移出狭窄的车厢,平放在急诊大厅门口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那地面的凉意,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布料和裤子,瞬间刺入我的膝盖。
沈梦瑶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膝盖骨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手交叠,十指紧扣,掌根死死抵住她胸骨下端。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狠狠地、有节奏地压下去!
“01、02、03、04……”机械的计数声从我紧咬的牙关里迸出来,在死寂的凌晨空气中,每一下都沉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沈梦瑶每一次竭尽全力的下压,肩臂的肌肉都在疯狂地尖叫、抗议。
沈梦瑶额角的汗珠瞬间涌出,顺着鬓角滚落,滴在老人毫无生气的深蓝色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印记。
“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1mg静推!快!”我头也不抬地嘶吼,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在手掌下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
老人脸上那层可怕的青灰,像是正在吞噬一切希望的、深不见底的淤泥。
护士奔跑的脚步声、推车车轮急速碾过地面的滚动声、药柜打开的碰撞声……所有的声音骤然拔高、混杂,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急诊大厅,也彻底淹没了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外卖袋。
心肺复苏的循环仿佛永无止境。
沈梦瑶的手臂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惯性在支撑。
终于在沈梦瑶不懈努力的抢救下,这位老人恢复了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