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附骨之蛆（2/2）

徐州书院和医学院都算的上刘备的人才储备库，他平时也有所关心，知道臧霸所说不假，书院现在共有近千名学子，这些学子几乎都入臧霸所说出身寒门，至于寻常百姓之子，更是万中无一。刘备也曾打听过，原来寻常百姓连吃饭都难，家中男丁十多岁就要下地劳作，女丁十多岁更是嫁为人妇。寒门虽苦，却也有薄田在册，不愁吃喝。

刘备也算是出身寒门，他最知道这阶级差距。就算他曾织席贩履，那这席履也不是寻常百姓买的起的，真正的穷人都是自己动手，从来不会买。

“唉，不想高祖四百年的基业，竟要落得如此地步。”刘备想通之后眼睛一红，险些落泪。他不想让臧霸看到自己如此失态，连忙转过身去。

“主公，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高祖之所以能从一个亭长到开国帝皇，乃是大秦暴政失了民心。然自太祖以后这四百年来，除了文景、名章等寥寥数位先帝致力民生，其余多数只是将百姓作为廉价劳力奴役之，到了桓灵二帝更是重用宦官以致天下大乱，张角之所以能集百万之众不是因为他会什么法术，而是他知百姓之苦，也曾解过百姓之急。最终失败也是黄巾首领贪图享乐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失了民心。”臧霸见话已说开，就不再隐瞒。

他这也算是当着当朝皇叔的面公然抨击大汉皇帝，而且是范围攻击，除了少数的明君，他部分都被他带上了，若是刘备有心，可以抄臧家一百个来回，甚至连埋到土里的也要拉出来挫骨扬灰。

刘备听后呆立原地，臧霸的一席话仿佛晴天炸雷劈在了他的头上。他回想起刚起兵征讨黄巾之时，确实有人为张角说好话，甚至最后攻破广宗将张角戮尸的时候还有城中百姓为了守护张角尸体与他们起了冲突。

当时刘备不理解，他现在仿佛懂了。整个天下大旱，飞蝗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这时候若有人能给他一天一碗稀粥，别说为他守尸，就算当场自戕，也不是不能。

“宣高，难道大汉这么多先帝，他们都错了吗？”刘备的三观震动，带着颤音向臧霸询问。

臧霸摇了摇头，“主公，这不能算是皇帝一个人的错，不说那些儿皇帝，就算是桓灵二帝，他们重用宦官斗杀外戚，也是为了收回皇权。大汉天下不单亡在皇帝手中，而是亡在那些外戚、权臣和他们背后的世家手中。他们占据着天下最丰饶的土地，收藏着全部的书籍兵法不许百姓染指，即使百姓之中出了神童也会因为没有合适的教育和泯然众人。他们是在愚民，时间久了，百姓就像一个个麻木的尸体，只会在田间劳作，他们又没有土地或者因为重税而不得不将土地变卖，最终卖身富户，沦为奴隶。”

刘备陷入深深思索，他知道臧霸所说不假，他走遍了大汉半个天下，无论军、政，晋升之路都把持在世家手中。若想得到机会，非名师之徒不可。就算是军中，有再多战功也永远没有机会升到将军，一名屯长几乎是大头兵的终点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十分看重臧霸军改的原因，臧霸将军政分开，将军只管排兵布阵运筹帷幄，而政委却分管纪律和功劳，与将军互相掣肘，十分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