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南柯一梦,太上皇帝心归真悟浮生(2/2)
老宫人收拾茶具时,见他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呼吸匀净得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三更时分,殿外的桂树忽然簌簌作响,守夜的内侍察觉不对,推门而入时,月光正落在李通的脸上——他双目轻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手中仍握着那只冰裂纹酒盏,腰间的平安符随呼吸微微起伏,已没了气息。
“陛下!”内侍的哭喊刺破夜的静谧。新帝李佑赶来时,晚晴苑已跪满宫人,他扑到藤椅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泪水砸在酒盏上,震得残酒微微晃动。沈墨提着药箱狂奔而至,诊脉后伏地恸哭:“陛下是无疾而终,走得安详。”
李通的遗体被移至太极殿,身着景和元年的衮龙袍,腰间系着秦岚的平安符,手边摆放着北荒的新麦、江南的龙井,还有李忠送来的狐裘一角——这些都是他帝王生涯的勋章。次日清晨,八百里加急传遍九州:“先帝李通,崩于晚晴苑,遗诏传位新帝,辍朝七日,举国哀悼。”
漠北的李忠接到消息时,正带着牧民收割新麦,他当场跪倒在麦田里,弯刀插在土中,哭声震得麦浪翻滚,即刻点齐部众,千里奔袭往长安赶;江南的沈墨在治水工地上设起灵堂,百姓自发前来祭拜,手中捧着的固本丹药盒,是李通当年力挺他研制的见证;孟梁停下了关中驿道的工程,带着工匠连夜打造金丝楠木灵柩,雕上了泰山的云海、北荒的草原,那是李通拓土的疆界。
驾崩第七日,李通的灵柩从太极殿出发,前往皇陵与秦岚合葬。送葬队伍绵延数十里,新帝李佑身着丧服走在最前,四位藩王紧随其后,沈墨、孟梁、李忠等旧臣扶着灵柩两侧,西域番商捧着哈达,东瀛使者执幡引路,长安的百姓跪在街旁,哭声与漕运码头的号角声交织,回荡在天地间。
皇陵前,李通的灵柩与秦岚的棺木并排安放,那枚未绣完的平安符,被新帝亲手放入两棺之间。“父皇,母后,你们终于团聚了。”李佑跪地叩首,“儿臣会守好大唐,守好你们用一生换来的盛世。”
下葬那日,天降甘霖,洗去了长安的尘埃。晚晴苑的桂树忽然落了一地花瓣,像是为李通送行。新帝站在皇陵前,望着连绵的群山,忽然明白父亲梦中的释然——帝王的一生,不是活在龙袍与玉玺里,是活在拓土的疆界中,活在百姓的笑脸上,活在英才的赤诚里。
永熙三年冬,李通的牌位被送入太庙,与太祖、太宗并列。牌位前,新帝供奉的不仅有太牢玉帛,还有漠北的新麦、江南的稻谷、固本丹的药瓶——这些都是李通留给大唐的遗产。太庙的香火袅袅升起,与太极殿的钟鸣、漠北的风雪、东海的波涛交织,化作大唐盛世的回响。
而晚晴苑的那株桂树,年年秋天仍开得满院芬芳。新帝时常来此小憩,坐在李通曾坐的藤椅上,仿佛还能听见父亲的低语:“江山不是私产,是百姓的安居之所。”月光洒在藤椅上,温暖如旧,一如李通未曾远去的目光,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这延续千年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