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平淡下的雷霆(1/2)

乾元二年春,长安的日子过得像温水煮茶,不疾不徐。

朱雀大街上,商队往来不绝,新铸的乾元通宝在市井间流通顺畅;河南道的麦田里,农户们忙着春耕,“耕织能手”的牌匾挂在村口,成了最体面的荣光;工坊里,张阿三改良的织布机已经推广到江南,一匹匹细布顺着运河运往各地;军属营里,孩童们在私塾读书,妇人们缝补军衣,偶尔传来的笑语,透着安稳日子的暖意。

李佑的日常,也似这盛世般“平淡”。

晨起批阅奏折,大多是各地的丰收报、新政推行的进度条、边军的平安信。他不似历代有些帝王那般勤政到彻夜不眠,也不耽于享乐,每日午时必会小憩半个时辰,傍晚还会带着内侍在宫墙内散步,看夕阳染红河池。

百官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帝王——他很少发脾气,奏折上的朱批大多是“准”“依议”“着户部速办”,看似不温不火,却让整个大唐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顺畅运转。

只有沈彻知道,这平淡之下,藏着怎样的雷霆。

三月初十,锦衣卫暗桩的密报,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李佑的案头。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江南士族联合地方官员,抵制科举新政,私扣寒门士子的报名表;更有甚者,暗中兼并新分的田产,逼得流民再次逃亡。领头的,是前礼部尚书柳承业,他的嫡孙在贤才科中落榜,便撺掇着江南士族抱团反抗。

李佑看完密报,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召来内侍:“传朕令,三日后,在太极殿召开朝会,宣柳承业及江南各州府主官入京。”

内侍躬身退去,李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抽芽的柳树,眼底无波无澜。他知道,盛世之下,总有蛀虫想破坏规则。他这个“裁判”,不是要消除所有矛盾,而是要在矛盾露头时,轻轻一拨,让一切回到正轨——这便是阴阳调和,也是帝王的掌控之道。

三日后,太极殿内,威仪依旧。

柳承业身着绯色官袍,昂首立于文臣阵列前排,身后跟着的江南主官们,也个个面带倨傲。他们料定李佑不敢对江南士族动真格——江南是大唐的赋税重地,士族根基深厚,一旦逼急了,恐生祸乱。

“奉天承运,大唐皇帝,令曰——”

内侍的唱喏声响起,柳承业等人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敷衍的恭敬。

李佑端坐于九龙宝座,冕冠垂珠轻轻晃动,目光扫过柳承业,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柳承业,朕听闻你嫡孙柳明,在贤才科中因文章浮华、无治国之策而落榜,可有此事?”

柳承业心中一紧,却依旧硬着头皮回道:“陛下,臣孙文采斐然,只因考官偏袒寒门,才致落榜。江南士族子弟,自幼饱读诗书,却不如流民、工匠子弟受重视,此乃不公!”

“不公?”李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气温骤降,“朕的科举,考的是治国安邦之策,不是吟风弄月之词。柳明的文章,朕亲自看过,满篇辞藻堆砌,却无一字提及农桑、边防、民生,这样的人,若让他做官,只会鱼肉百姓,何来不公?”

他抬手示意,内侍捧着一叠卷宗上前,依次递给百官:“这是锦衣卫探查的证据,柳承业撺掇江南士族,私扣寒门报名表三百余份;更有苏州知府张谦,为讨好柳家,强夺流民田产百亩,逼死农户一家三口。你们自己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