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吐蕃犯边,老将再出马(2/2)
次日天刚亮,吐蕃兵便开始在北岸扎木筏、搭浮桥。李晏卿站在南岸的土坡上,手持西域传入的“千里镜”,看得真切。周智光握紧腰间的刀:“太师,放箭吗?”
“再等等。”李晏卿摇头,“等他们的浮桥搭到一半,再射。”
待到浮桥搭至河心,吐蕃兵正扛着木板往前铺,李晏卿突然挥下帅旗:“放箭!”
南岸的弓弩手早已备好,箭雨如蝗般射向北岸。吐蕃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刚搭好的浮桥被火箭点燃,火光顺着木板蔓延,很快烧成了一片火海。
赤松德赞气得怒吼,下令再搭浮桥,可三次尝试,都被唐军的箭雨与火攻击退,北岸的河滩上,堆满了吐蕃兵的尸体。
“唐人狡猾!”赤松德赞摔碎了酒碗,转头望向党项营地,“拓拔乞梅为何不来助战?去催!”
可派去的使者刚到党项营前,就被乱箭射了回来。拓拔乞梅站在营门口,高声喊道:“我部水土不服,不便出战!还请赞普见谅!”
赤松德赞这才明白,党项是被唐军收买了。他望着南岸严阵以待的唐军,又看了看营中所剩不多的粮草,心中第一次生出慌乱,从陇右出发时带的粮草,已耗去大半,若再攻不下渭水,不等唐军援军来,自己就要先断粮了。
就在此时,西岸突然传来震天的欢呼。李晏卿举着望远镜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面“朔”字大旗正迎风招展——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三万援军到了!
“时机到了!”李晏卿猛地挥下帅旗,“传令下去,解开渡船铁链,朔方军从西岸渡河,攻吐蕃左翼;京畿军从南岸渡河,攻吐蕃右翼!”
唐军瞬间动了起来。渡船被推入水中,士兵们划着船冲向北岸;朔方军的骑兵如离弦之箭,沿着西岸奔袭,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吐蕃兵本就军心大乱,见唐军两路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赤松德赞见势不妙,顾不上帅旗,翻身上马,带着百余亲卫往西逃去。唐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武功县才收兵。此役,吐蕃兵死伤过半,被俘者达八千余人,丢弃的盔甲、兵器堆满了渭水北岸。
夕阳西下时,渭水两岸终于安静下来。李晏卿却没有回帅帐,而是带着亲兵,沿着北岸的村落巡查。刚走进第一个村子,就见断壁残垣间,百姓们正抱着烧焦的衣物哭泣。一个老妇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死去的孙子,见李晏卿走来,突然扑上前抓住他的袍角:“王爷,您可来了!吐蕃兵烧了我的房子,抢了我的牛,还杀了我的孙儿……”
李晏卿扶起老妇,声音温和却坚定:“老夫人,您别怕。朝廷再给您盖新屋,给您补发牛种,您的孙儿,由官府好生安葬。”
他转头对周智光下令:“即刻统计各村伤亡、损失,开仓放粮——给无家可归的人盖临时屋舍,给受损的农田发种子,受伤的百姓,让军医立刻诊治。”
接下来的三日,李晏卿都留在渭水沿岸。他踩着焦黑的土地,巡视村落,安抚百姓。
他颁布命令:一是调义仓粟米,按户发粮。二是雇受灾百姓修房,官府照付工钱。三是掩埋战死士兵,防止瘟疫。
有个七八岁的孩童,捧着半块麦饼,走到李晏卿面前,孩子望着他鬓角的白发,突然问:“爷爷,吐蕃还会来吗?”
李晏卿摸了摸孩子的头,指着远处的渭水防线:“不会了。大唐绝不会让他们再来欺负你们。”
三日后,李晏卿终于返回长安。德宗率百官在朱雀门迎接,见他风尘仆仆,又见瘦了,不禁红了眼眶:“王叔,您辛苦了!此役您大破吐蕃,护关中百姓,朕该如何赏您?”
李晏卿躬身行礼,帅印捧在手中:“陛下,此功非臣一人之力,乃将士用命、百姓支持之故。赏臣不如赏将士——阵亡者赠官,家眷免徭役十年;有功者升爵,赏银赐帛。至于臣,能护关中安稳,便已足矣。”
德宗望着他坚毅的眼神,抬手示意内侍接过帅印,亲自扶着李晏卿的手臂:“王叔,朕依您所言。但您的功劳,朕记在心里,今后朝中之事,朕还要多倚仗您。”
李晏卿笑着点头,目光望向朱雀门外的百姓。夕阳下,孩子们在街头追逐嬉戏,妇人在门口晾晒衣物,炊烟袅袅升起,弥漫在长安的街巷里。
他回到王府,长安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泛着温柔而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