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持节北上,圣旨催征云州路(2/2)
两百亲兵齐声应和,马蹄声踏破月光,朝着云州的方向疾驰而去。队伍末尾的“阿安”紧紧跟着,手指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公主令牌,又望了望前方那道握着节杖的挺拔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瑾望着节杖上飘扬的牦牛尾,又看了看亲兵队伍里那个刻意敛去锋芒的 “阿安”,终是叹了口气。
队伍北上的第一个驿站,便见出了身份转变的分量。
驿丞起初见李瑾一身劲装,身后跟着个清秀 “家丁”,只当是贵族子弟出游,态度敷衍地挥挥手让驿卒备水;可当亲兵亮出节杖与圣旨,驿丞的脸瞬间白了,连滚带爬地跪地叩首:“小人不知总管大人驾临,死罪死罪!” 转身就命人奉上刚炖好的羊肉汤、最厚实的棉垫,连给马添的草料都筛去了杂质。
驿卒们好奇地打量着队伍末尾的 “阿安”,窃窃私语:“这家丁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跟着去打仗?”
宁安听见了,只低头帮亲兵整理马鞍,粗着嗓子道:“小人懂突厥话,能帮总管大人做事。” 李瑾恰好回头,见她被打量得有些局促,便对驿丞道:“这是我府里得力的帮手,沿途突厥哨声全靠他辨识。” 一句话解了围。
李瑾看着驿丞前后恭倨的模样,心里更懂 “总管” 二字的重量 , 这不是荣宠,是能调动资源、安定人心的责任。他指着门外蜷缩的流民问:“这些人是从云州逃来的?”
“是是!突厥破了两城,流民一路往南跑,小人这里粮少,实在接济不过来……” 驿丞哭丧着脸回话。
“打开储备粮,先给流民分了。” 李瑾沉声道,“账记在行军总管府名下,回京后由户部核销。”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稳如钟,全然没了长安城里为婚事犹豫的少年模样。
宁安没凑上前,悄悄绕到流民堆里,用流利的突厥语轻声询问。有个懂汉话的老流民见这 “少年” 竟会说家乡话,激动地抓住他的手:“突厥前哨哨声分‘长三短二’和‘长二短三’,分别是平安和有警!他们每晚三更换班,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
“总管大人,” 宁安立刻回到李瑾身边,粗着嗓子汇报,“流民说可趁换哨间隙绕开侦查,还说黑松林的守军夜里爱喝马奶酒,防备松懈。”
李瑾眼中闪过赞许,转头见她灰布短打沾了尘土,脸颊上的灶灰被风吹得斑驳,露出底下几分娇嫩的肌肤,心头莫名一软。他解下自己的棉披风,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风大,别冻着。”
宁安一愣,指尖触到披风上残留的暖意,脸颊瞬间发烫。她拢了拢披风,低声道:“谢…… 谢总管大人。” 那声 “总管大人” 没了刻意的粗哑,反倒多了几分软糯的默契。
入夜后队伍在山谷扎营,亲兵们围着篝火取暖,李瑾正对着祖父留下的北境舆图标注路线,一碗热汤突然递到眼前。
“刚煮的,加了姜。” 宁安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李瑾抬头,见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 一路她都在留意沿途的动静,连流民的只言片语都记在心里。
他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你也歇会儿,别硬撑。”
“你不也没歇?” 宁安挨着他坐下,指尖轻点舆图上的雁门关,“过了这里有烽火台,点燃烽火能让云州守军安心。” 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却没躲闪,只相视一笑,自然得像并肩作战了多年的同袍。
行至雁门关时,天已破晓。守关校尉见了节杖与兵符,立刻点燃烽火 ——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远处云州方向的烟尘隐约可见,那是突厥攻城的迹象。
“不能再等了。” 李瑾转身下令,“轻装疾行,一日之内必须赶到云州!”
“我去前面探路!” 宁安突然翻身上马,手中弓箭已握得紧实,“我听哨声辨方向,能避开突厥前哨!” 不等李瑾应答,她一拍马臀,枣红马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灰布短打的身影在晨光中竟透着几分悍勇。
李瑾望着她的背影,握着节杖的手紧了紧,催马跟上,节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走!去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