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猜忌翻涌,宗老定局(2/2)

德宗即刻起身:“王叔请讲。”他深知这位皇叔分量——宗室长辈,两朝元老,其言足以定鼎。

李晏卿先向德宗躬身,而后环视百官:“老臣先代瑾儿请罪——年少气盛,未先请旨,确属不妥。”

此言看似认错,却让王砚等人措手不及。

随即他语调一转,声如金玉:“然老臣更要直言,瑾儿无过!裴文景通敌,证据确凿,若拘泥程序而误战机,云州必遭涂炭。”

“老臣随肃宗平叛时,深知‘边事无缓机’——以程序凌驾疆土安危,方为误国!”

他呈上一卷密报:“此乃老臣所查内库账目,裴文景在长安收受回纥黄金百两,更将御赐玉扳指馈赠敌使——如此叛逆,纵使瑾儿不拿,老臣亦当请旨严惩!”

德宗接过密报,指尖微颤——李晏卿非但未偏袒,反拿出实证,且先认小过,既全君颜,又堵众口。

见火候已到,李晏卿提出折中之策:“陛下若仍存忧,可遣重臣赴云州劳军,携赏抚慰将士,同时查核案情。既显天恩,亦安朝野,两全其美。”

德宗思忖片刻,颔首准奏:“便依王叔所言。着翰林学士卢昭远为劳军使,携锦缎千匹、粟米万石前往云州,慰军之余,将裴案证据悉数带回,交大理寺终审。”

铜炉瑞兽吐出最后一线白烟,大殿重归寂静,只余朝服衣角窸窣。

散朝后,卢昭远奉密旨面圣。这位翰林学士素以圆通着称,不涉党争,正是德宗心中的最佳人选——明为劳军,实为耳目,探查云州真实局面。

临行前,德宗私谕:“此去云州,不必过问军务,多与将士百姓交谈,细观李瑾治下情状——但有异常,密奏直达朕前。”

卢昭远躬身领命,眼底精光一闪。他心知此行绝非简单劳军,实乃天子安插在镇北将军身边的又一枚棋子。

只是这次,换成了绵里藏针。

无人知道,卢昭远袖中还藏着一封未拆的火漆信,落款——“云州·宁安”。

三日后,劳军使团离京北上。紫宸殿内,德宗遥望北境,手中玉扳指被摩挲得温润生光。他虽采纳谏言,心中猜忌却未稍减。

李瑾在云州的如日中天,恰如一根骨鲠,深深扎在帝王心头;而太子党的攻讦、老臣的维护,更让他看清:北境安宁已与李瑾休戚相关,这场朝堂与边镇的博弈,方才拉开序幕。

云州城中,李瑾与宁安很快得知长安动向。宁安指尖轻点“卢昭远”三字,唇角微扬:“这位卢学士,怕是来做‘软钉子’的。”

李瑾握住腰间鎏金印,目光坚毅:“软钉硬钉,只要不碍守土,随他去看。若敢步裴文景后尘……”

他未尽之言,消散在窗外猎猎旗声中。

长风掠过城楼,“李”字旗翻卷如云。长安的惊澜虽暂息,北境的暗涌却未停歇——

劳军使的到来,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既考验李瑾的格局,亦审视宁安的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