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明争政务暗布棋,君臣角力此消彼长(2/2)

武宗看着使者恭敬的模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李衡这是用草原的影响力制衡他——只要李衡还是“天可汗”,只要草原各部认他,朝廷就不能轻易动他,否则漠北再起波澜,谁都担不起。

暗里的角力更显微妙。武宗让人在梁亲王府外安插了眼线,监视着往来的官员与将领;李衡则借着“巡查河北”的名义,半个月内走遍沧州、幽州等军镇,每到一处,都与边军将领同吃同住,亲手为士兵披甲——他在用“恩威”巩固军心,让武宗知道,即便换了文官和校尉,河北十万兵的核心,仍在他手里。

矛盾在初秋达到了新的临界点。武宗以“精简机构”为由,奏请裁撤梁亲王府的“辅政司”,将其职能划归三省六部。李衡在朝会上直接反对:“辅政司掌河北军政衔接,一旦裁撤,边军奏报需绕经三省,延误战机谁来负责?陛下若觉得臣权力过重,臣可辞去辅政之职,只保留梁亲王爵位与河北兵权,绝不多干预朝政。”

这话带着“以退为进”的意味,却也戳中了武宗的顾虑——他想削李衡的权,却不敢真的让李衡完全退到河北,万一藩镇或漠北生乱,没了李衡,谁能镇住?

武宗沉默良久,终是改了口:“辅政司暂不裁撤,但需增派一名户部侍郎任副使,参与军政衔接。”

这一局,看似武宗占了上风,在辅政司安插了人手;实则李衡守住了核心权力,还逼得武宗退了步。只是没人知道,这样的“此消彼长”还要持续多久——武宗在朝堂与禁军里步步紧逼,李衡在河北与草原上稳稳扎根;武宗想收回所有权柄,李衡想守住“护唐”的根基;君臣二人,像在一盘复杂的棋局里,明着走棋,暗里藏子,每一步都透着试探与较量。

那日深夜,李衡将河北盐铁账册与草原互市文书放在一起,又拿起神策军的调令,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三枚金印上——梁亲王印、天可汗印,每一枚都代表着他的权力,也代表着他的牵绊。他突然明白,这场角力没有赢家,只有“大唐安稳”这一个最终的目标。

而御书房里,武宗也在看河北军镇的地图,手指在沧州、幽州的位置圈画。他知道,李衡的根基太深,不能一蹴而就;但他更知道,自己是大唐的皇帝,终要拿回属于皇权的一切。烛火摇曳中,少年天子的眼神愈发坚定——这场君臣弈局,他会一直下下去,直到棋局终了的那天。

长安的风,吹过梁亲王府的琉璃瓦,也吹过皇宫的宫墙,带着权力博弈的寒意,却也藏着大唐未来的微光。李衡与武宗的此消彼长,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是皇权与权臣在“护唐”初心下的艰难平衡,也是大唐从“依赖权臣”走向“帝王亲政”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