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君臣释嫌,佳话传京(2/2)

德宗突然笑了,起身走下龙椅,亲手将金印递回李瑾手中,指腹蹭过印上的猛虎纹:“朕要这枚印何用?朕要的,是能持这枚印守好北境的人。”

他拍了拍李瑾的肩,语气里没了帝王的审视,只剩长辈的温厚:“当年裴文景之事,朕疑你擅权;卢昭远回奏说,你每日先查民生账册,再议军务,遇着百姓有难事,连军议都能延后——朕才知,你要的从不是兵权,是北境再无烽烟。”

德宗转向宁安,从内侍手中取过一枚金簪,簪头是展翅的鹤纹,鹤翅上还錾着细小的“安”字,“这‘靖安簪’赏你,与你当年绣在荷包上的鹤纹分毫不差。你说‘互市比兵器管用’,如今回纥因互市之利,连小可汗都不敢提‘雪耻’,你比朕想得更懂北境的安稳。”

宁安接过金簪,屈膝行礼时眼底泛着光:“儿臣只是懂,百姓要的是粟米,不是刀枪;部族要的是交易,不是劫掠。这些,都是李瑾教我的——他守疆土,我便护民生,君臣同心,夫妻同心,方能安邦。”

“好一个‘君臣同心,夫妻同心’!” 李晏卿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欣慰。殿内百官纷纷躬身称贺,王砚等人攥着朝笏的手松了——此刻的君臣相得,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再提“擅权”,反倒显得自己狭隘。德宗握着李瑾的手,指着殿外的春雨:“今日雨好,留你们在宫中赴宴。朕要听你细说狼牙谷怎么设伏,听宁安怎么让突厥降户心甘情愿编民团,那些故事,比奏折上的字更让朕安心。”

那日的宫宴,从午后直闹到黄昏。德宗让内侍取来云州新贡的云雾茶,亲手给李瑾、宁安斟上:“卢昭远说这茶只在云州山顶长,朕尝着苦,你俩倒喝得惯。”

李瑾笑着答:“守夜时喝这个提神,时间久了,倒觉得这苦味里藏着山的稳。” 宁安则拉着后宫嫔妃说云州的趣事:“突厥降户的孩子第一次见长安城,说‘这里的房子比帐篷暖’,还问能不能把云州的羊牵来,跟长安的马交朋友。”

殿内的笑声、谈声透过宫墙,飘到朱雀大街上,百姓见宫中灯火亮至深夜,都知道——陛下与将军、公主,定然是解了心结。

几日后,长安的茶肆酒坊里,说书人开始讲“吴王归京,君臣释嫌”的故事。

说书人拍着醒木,声音拔高:“你们猜陛下怎么说?陛下拿着金印对将军道——朕把印给你,不是给你权,是给大唐北境的安稳!公主更厉害,捧着账册跪殿,字字句句都是百姓的收成,把那些说‘擅权’的官儿说得哑口无言!” 茶客们听得拍案叫好,有去过云州的商队老板补充:“我见过将军巡城,跟百姓一起吃麦饼;公主还教降户女子织布,说‘织出好布能换粟米’,那才是真的为百姓好!”

史官将这段故事写入《唐书》,末尾评道:“瑾守北境四载,民安境固;帝释猜忌之念,君恩如初。非独君臣相得,亦赖靖安公主辅之——夫妻同心护疆,君臣协力安邦,此大唐之幸也。” 后来李瑾与宁安将“镇北将军”印与“靖安簪”带回云州,供奉在城楼之上,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君臣同心,护我大唐;夫妻同心,守我北境。”

春雨过后,云州的互市再次热闹起来。回纥商队的首领伸手摸了摸城楼的印拓,对身边的儿子说:“记住,往后跟大唐交易,要守规矩——这印是将军的刀,这簪是公主的话,刀护着太平,话连着好处,咱们别想着那些刀枪的事了。”

这话后来传到长安,成了那段佳话最好的注脚:最好的安邦之策,从不是猜忌与制衡,而是君臣把心放在百姓身上,夫妻把力用在守疆上,如此,方能让太平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