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岭南破谣兴玉米，商帮归心拓新途（1/2）

岭南的夏日，骄阳把地面烤得发烫，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热气往上冒。荔枝林里的红果缀满枝头，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甜香顺着风飘出老远，可隔着半里地的雷州半岛田间，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 本该种满玉米的地块，只稀稀拉拉立着几株蔫头耷脑的禾苗，土块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头。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碎土块叹气，指节都泛了白。周围围了二十多个村民，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蚊子嗡嗡，有人搓着衣角，有人皱着眉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忌惮。

“王大爷，您家那半亩地咋没种玉米啊？”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凑上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农叹着气摇头：“谁说不想种？可满村都传，这玉米是西洋来的不祥之物，种了要招蝗灾、闹旱灾，咱小老百姓哪敢赌？”

旁边穿蓝布裙的妇人也插了嘴，手里还攥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可不是嘛！广南商帮的刘帮主前儿还在镇上喊话，说这玉米抢了稻米的生意，谁种谁倒霉，到时候连种子钱都赚不回来！”

“还有那女子技艺坊，” 梳双丫髻的姑娘怯生生地说，“刘帮主说女人家抛头露面学织布算账，是败坏祖宗风气，迟早要被官府封了门，谁敢去报名啊？”

人群中央，阿米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深眼窝里满是焦急。她穿着改良版的云棉短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举着一穗饱满得快溢出水的玉米，玉米粒金黄得像撒了层碎金。她用生硬的汉语来回解释，手还不停比划着：“这玉米是好东西！耐旱！高产！一亩地能收五六石，比稻米多一倍！怎么会不祥？你们…… 你们尝一口就知道！”

可村民们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退，有个穿灰布衫的汉子甚至弯腰捡起块土疙瘩，朝着田边那几株玉米苗扔过去：“快把这不祥之物拔了！别连累咱整个村子！” 土疙瘩砸在玉米叶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叶子立刻弯了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 “哒哒” 的马蹄声，尘土顺着风卷过来，把路边的野草都吹得贴在地上。苏锦凝骑着匹枣红马走在前面，玄色云棉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腰间挂着的护国商君金印，红穗子随着马蹄颠簸轻轻晃动。萧惊寒骑着匹白马跟在她身后，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肩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两人身后跟着八名护卫营女队成员，个个腰挎改良橡胶弩，箭囊里插着涂了红漆的弩箭，还有两名商盟伙计，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麻袋角印着 “商农基金” 四个黑字。

“住手！” 苏锦凝勒住马缰，声音清亮得像淬了冰，一下子压过了田埂上的嘈杂，“玉米是救荒的好作物，能让大家吃饱饭，谁敢说它不祥？”

村民们抬头看见这阵仗，都下意识停了动作 —— 苏锦凝的衣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萧惊寒周身的气场更是让人不敢靠近。没等大家缓过神，一阵粗哑的笑声传来，广南商帮的帮主刘彪带着十几个打手赶了过来。他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穿件绣着金线蟒纹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腰带，手里把玩着个翡翠扳指。身后的打手们要么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青蛇，要么提着木棍，棍头上还沾着泥土，一看就不是善茬。

“苏商侯倒是清闲，千里迢迢来管岭南的家事？” 刘彪走到苏锦凝面前，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傲慢，“这玉米能不能种，女子能不能抛头露面经商，该由我们广南商帮说了算，轮不到外人插嘴！”

苏锦凝翻身下马，裙摆扫过田埂上的野草。她走到被扔在地上的玉米穗旁，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剥开外面的绿皮，金黄的玉米粒颗颗饱满，顺着阳光看过去，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举着玉米穗走到刘彪面前，眼神里带着冷意：“刘帮主说玉米不祥，可有证据？我倒听说，你广南商帮垄断了岭南的粮食贸易，把稻米价格从一贯钱一石抬到三贯钱，百姓们买不起饭，只能啃树皮，你却怕玉米抢了你的生意，故意散布谣言，断大家的活路，对不对？”

刘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喊：“你胡说八道！我是为了岭南百姓好！稻米才是正经粮食，玉米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能不能当饭吃，尝过就知道。” 苏锦凝冷笑一声，回头对身后的伙计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抬上来。”

两名伙计立刻解开马背上的麻袋，里面的东西一下子露了出来 —— 雪白的玉米粉装在粗瓷罐里，金黄的玉米饼叠得整整齐齐，还有晒干的玉米种装在布袋子里，颗粒饱满，没有一点杂质。苏锦凝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玉米饼，走到蹲在田埂上的老农面前，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却坚定：“大爷，您尝尝，这玉米饼香甜可口，管饱耐饿，比糙米还顶饿，您试试就知道了。”

老农犹豫着伸出手，手指因为常年干农活，布满了老茧和裂口。他接过玉米饼，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飘进鼻腔，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 松软的饼子在嘴里化开，带着玉米特有的清甜，一点都不剌嗓子。老农眼睛一下子亮了，嘴里不停念叨：“好吃！比糙米香多了！还软和，牙口不好也能嚼动！”

周围的村民们一看老农的反应，瞬间围了上来，伸着手要玉米饼。“给我一块！我也尝尝！”“我家娃子正饿着呢，给娃子留一块！” 苏锦凝让伙计把玉米饼分给大家，没一会儿，一麻袋玉米饼就被抢光了，有人吃完还舔了舔手指，脸上的忌惮渐渐变成了好奇。

苏锦凝趁机站到田埂上，声音传遍了整个田间：“各位乡亲，这玉米原产美洲，经西洋传入大靖，漠北的牧民种了，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挨饿；江南的农户种了，亩产比稻米多一倍。岭南的沙土地耐旱，最适合种玉米！商农基金给大家免费提供种子，还派了农技教员，手把手教大家翻土、播种、浇水，连肥料都给大家备好。等玉米丰收了，商盟包收，不管市价多少，都按一贯钱一石收，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包收？”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往前挤了挤，声音里满是期待，“苏商侯，您说的是真的？种出来的玉米，商盟真的全收？”

“当然是真的。” 苏锦凝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商盟印章的文书，展开给大家看，“这是商盟的收粮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大家要是不信，可以来商盟分号签字画押，咱们立字为据！”

刘彪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翡翠扳指都快捏碎了。他回头对身后的打手们喊：“给我上！把这些玉米种都砸了！谁敢种玉米，就砸谁的田！”